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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3页）

&esp;&esp;“偏瘫康复机率极低，经常放疗能维持就算不错。”

&esp;&esp;母亲蛮不讲理，“肿瘤不是长在你脑袋里，就不想花钱治是吧？”

&esp;&esp;周梓澜一直极力克制，听这话来了脾气，“你不信主任医师信没有职称的江湖郎中，你有病、我脑子清醒，我说不去北京就是不去。”

&esp;&esp;“我多花5块钱买盒饭都不舍得，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要给骗子送3000预约费，当我钱大风刮来的？”

&esp;&esp;“让我娶妻生子，要不是你拖累，我至于……”

&esp;&esp;周梓澜说到这里说不下去。

&esp;&esp;阳光切过佝偻的肩膀，将母亲一半的身子留在光里，一半留在拉长的阴影中，她盯着自己那双被岁月磨糙了的手，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esp;&esp;对母亲发泄后，周梓澜没有感觉轻松，反而觉着失落。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说重话，说完经常会想，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esp;&esp;要不要安慰母亲几句呢？

&esp;&esp;不要了吧。

&esp;&esp;现在消停点儿挺好的，安慰完她八成会借着他的愧疚让他交预约费。

&esp;&esp;那天之后，周梓澜比起回医院，更愿意泡在酒吧。

&esp;&esp;医院的环境太压抑太窒息，陪护比赚钱还折磨人，周梓澜宁愿陪赵公子喝酒也不想和母亲一起吃饭。

&esp;&esp;但有些事不是他不想面对就能躲得了。

&esp;&esp;一天清晨，周梓澜隐约听到有人叫他，睁眼见同病房的叔叔说：“你妈想要出院。”

&esp;&esp;“什，什么？”

&esp;&esp;“在护士站闹呢，怎么劝都没用。”

&esp;&esp;周梓澜赶去护士站，在门外便听到母亲的声音，“这病治不好，我不治了，今天必须走！”

&esp;&esp;护士耐心得像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阿姨，您现在还不能出院，要等家属……”

&esp;&esp;母亲看到他，声调拔高了些，“这病不治行不行？”

&esp;&esp;“当然不行。”

护士白了周梓澜一眼，“天天在外面浪，怎么不多陪陪你妈？”

&esp;&esp;周梓澜说：“这月的进口药不是已经买了么，你在闹什么？”

&esp;&esp;母亲哭天抹泪，一声高过一声，“吃药哪有手术来得快，活着拖累你，还不如让我快点儿死了。”

&esp;&esp;“我家没钱，这病我不治了，我要出院！

回家，我要回家……”

&esp;&esp;病房的东西没收拾，家属不签字，怎么出院？

&esp;&esp;房子卖了，他们哪里还有家？

&esp;&esp;别人当然劝不动，母亲就是在给他演戏。

&esp;&esp;这一年，他没差过她一粒药，没亏过一次治疗，就因为不同意去北京，她就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esp;&esp;生活是钝刀，不切脏腑，只剜血肉。

&esp;&esp;经年累月的痛在无数细枝末节中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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