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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促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孔信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嘴角，醉眼之中一片疲惫。

☆、幸运进现场半夜的时候孟昕过来敲门，孔信瞪着一双醉红的眼睛去开门，憔悴之惨状把一向泰山崩于眼前也不变色的孟昕给吓了一跳，&ldo;怎么喝这么多？&rdo;&ldo;帮罗子庚代酒，被那老哥几个灌惨了，&rdo;孔信去用凉水洗了把脸，头脑清醒了些，&ldo;怎么样？&rdo;孟昕将一个黑布袋放在桌子上打开，哗啦啦一阵响声，倒出十几片碎瓷片，&ldo;你猜得不错，果然有内部的人偷拿瓷片出来卖，在龙王庙前的街上，都形成小型鬼市了，不过都是些破瓷烂片，没有整器。

&rdo;&ldo;肯定不会有整器，别看现在来了这么多收藏家和古董贩子，真正能吃得下柴窑整器的人，恐怕没几个，&rdo;孔信随手捻起一个瓷片，&ldo;就这些破瓷烂片，估计也不便宜吧？&rdo;孟昕点头，&ldo;成百，上千。

&rdo;&ldo;还不知道都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抠出来的呢，&rdo;孔信骂了句娘，扔到一边，&ldo;价钱却比古玩街上贵几十倍，这是浑水摸鱼来了。

&rdo;沏好浓茶，两人坐在灯下，摸着碎瓷片鉴定年代，孟昕在买的时候已经粗略估计过一遍，但是鬼市那个气氛下，根本就看不分清，再这么细细过一遍，就发现绝大多数都是鱼目混珠，真正的&ldo;珠子&rdo;却没几个。

最要命的是，现在根本没有权威性的文献能够告诉你柴窑到底是个什么标准，只凭着一句&ldo;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rdo;，简直抽象得令人发指。

将手头存疑的瓷片放在一边，准备带回南京去让孔仰山鉴定，孔信仰头将茶水喝干，揉揉眼睛站起来，这才发现，浑身骨头僵硬得咔咔直响。

&ldo;你去睡会儿吧，&rdo;孟昕放下瓷片，&ldo;剩下这些我来就行。

&rdo;孔信瞪着猩红的眼睛，&ldo;我不困，明早肯定还有市场，叫上罗子庚，我们一起过去。

&rdo;孟昕眉头微皱，&ldo;你扛得住？&rdo;&ldo;嘿，&rdo;孔信咧嘴笑，&ldo;我兴奋着呢。

&rdo;凌晨四点，罗子庚被喊了起来，一开门，就看到孔信站在门外，面容憔悴得跟刚从坟里扒出来似的，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贼亮，&ldo;小子，不是喜欢逛鬼市么，走，哥带你去开开眼。

&rdo;&ldo;鬼市？&rdo;罗子庚吃了一惊，&ldo;这里也有？&rdo;孔信白他一眼，&ldo;你歧视人家小地方呀，有需求就有市场，快点穿好衣服出来，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rdo;冬天的凌晨阴风阵阵，孔信裹着棉袄嚎叫，&ldo;日哦，冻死爹了……&rdo;罗子庚解下围巾递过去，孔信一愣，连忙摆手，&ldo;别这样，我皮糙肉厚的没什么，万一把你冻病了，温知君要赖我，我才不要跟他扯皮，你快点自己围上。

&rdo;&ldo;我不冷。

&rdo;&ldo;不行不行，&rdo;孔信缩缩脑袋，颠着小碎步往前跑起来，大叫，&ldo;日日日日日……你俩快点，咱们跑起来就暖和了。

&rdo;孟昕抄着手，无比闲适地看了罗子庚一眼，跟着孔信往前跑起来。

罗子庚默默将围巾系上，总觉得孟昕那一眼好像看明白了什么。

村外有龙王庙，每年庙会时，这里都要逢大集，此时，本该寂静无人的地方，却是人影幢幢。

有七八个民工裹着军大衣，面前都有一袋袋的碎瓷片，据说是他们在发掘现场工作时私自留下的。

既然是旧窑址，肯定少不了碎瓷片，上面部门只关心有没有出土整器，对这些碎瓷片其实是不太关心的，但全国各地闻风而来的收藏家喜欢呀，于是就滋生了如此这般神秘的市场。

&ldo;分头行动，&rdo;孔信眯着眼睛坏笑，&ldo;小孟往左，罗子庚往右，我直走，咱们敞开了收，看看能收多少好东西。

&rdo;&ldo;好。

&rdo;孟昕微微一笑，拿着手电筒往左边人群中去了。

孔信看向罗子庚，&ldo;小子，有信心没？&rdo;罗子庚故意道，&ldo;没有。

&rdo;&ldo;真不上进，&rdo;孔信拍拍他的肩膀，叼着烟往前晃去，&ldo;现在没别的路子，咱们至少得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什么都不干，只收这些破瓷烂片，等这个星期过去了，你的眼力要是还没个提高，就自裁去吧。

&rdo;&ldo;……&rdo;罗子庚盯着他的背影，目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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