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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瑞微愣，崔亮叹道：&ldo;师叔下山之后，师父日夜挂念着师叔，曾绘了几幅师叔学艺时的画像。

崔亮三岁入的天玄阁，十余年来，见师父每每对画思人，实是―――&rdo;滕瑞黯然，崔亮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双手递与滕瑞：&ldo;崔亮凭着记忆画了这幅画，及不上师父的丹青。

&rdo;滕瑞看了崔亮一眼，缓缓展开画卷。

画上，青山间，古松下，蓝衫青年持箫而坐，紫衫少年手握书卷，似为那箫声倾倒，望着蓝衫青年，一脸崇慕之色。

滕瑞持着画卷的手隐隐颤抖，又抬头望向崔亮：&ldo;师兄他―――&rdo;崔亮眉间涌上悲伤，束手而答：&ldo;师父于四年前的冬至日过世。

&rdo;滕瑞呼吸有一瞬的停顿，慢慢合上双眸，再睁开时泪光隐现，他忽低声而吟：&ldo;踏陇闻香打马归，歌一阙，酒一杯。

山中来路，燕子伴双飞。

乘风而行夜未央，箫声慢，音尘绝。

雨打残红醒复醉，前尘事，尽遗却。

回首但看，何处离人泪？别时方恨聚时短，谁与共，千山月。

&rdo;崔亮从袖中取出一管玉箫，箫声宛转，和着滕瑞这一阙《江城子》，如辽远的怀念，又饱含长久的寂寞。

滕瑞的目光投向南面天际，那处，晴空如洗，天色蔚蓝，昔日亲如兄弟，今日已阴阳两隔，他心神激荡，吟唱声渐转高亢。

崔亮的箫声也转而拔高，在高音处宛转三顿，细如游丝，却正和上滕瑞吟唱之声，待滕瑞吟罢，箫声轻灵飘缈，悠悠落下最后一缕丝音。

滕瑞连赞三声：&ldo;好，好，好！

&rdo;&ldo;师叔过誉。

&rdo;崔亮欠身。

&ldo;看来，你师父的一身绝学，都悉数传授于你了。

&rdo;滕瑞和声道。

&ldo;崔亮愚钝，只学到一些皮毛。

倒是常听师父说起，师叔天纵奇才，师门绝学，皆能融会贯通。

&rdo;崔亮面带恭谨。

滕瑞微微一笑：&ldo;你象你师父一样过谦，&lso;射日弓&rso;是你的杰作吧？你师父向来不喜研究这些凶危利器。

&rdo;崔亮微笑着望向滕瑞，但眼神中有着不容退后的锐利锋芒：&ldo;凶危利器，用得妥当，也是拯救万民之福器。

&rdo;滕瑞嘴角飘出一丝笑意，走至桥栏边，崔亮走近，与他并肩而立。

滕瑞目光徐徐扫过河西渠两岸，和声道：&ldo;敢问掌门如何称呼？&rdo;&ldo;不敢，师叔可唤我子明。

&rdo;&ldo;子明。

&rdo;滕瑞微喟道：&ldo;你是明白人，我既已入桓国，自不会再遵守天玄门规。

咱们今日只叙旧，不谈门规。

&rdo;崔亮双手负于身后，微笑道：&ldo;崔亮今日来，也不是想以门规来约束师叔。

崔亮只想请师叔念及当日入天玄门学艺之志，念及黎民苍生，离开宇文景伦。

&rdo;滕瑞笑了笑：&ldo;入天玄门学艺之志，我未曾有片刻遗忘，至于辅佐王爷，更是念及黎民苍生，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rdo;他将手中画像慢慢卷起，递回给崔亮。

崔亮眼神稍黯，接过画像，再度展开，叹道：&ldo;师父常说，师叔自幼便有大志，要让天玄绝学造福于民，可万没料到，师叔竟会投入桓国。

&rdo;&ldo;子明。

&rdo;滕瑞道：&ldo;你师父性情虽淡泊，但绝不是迂腐之人。

所以我相信你，也绝不会墨守成规。

&rdo;&ldo;师叔说得是，成规囿人，有违自然本性。

正如宇文景伦，想强行改变天下大势，却给苍生带来沉重的灾难，也必然不能成功的。

&rdo;崔亮将画笼回袖中，抬头直视滕瑞。

&ldo;不然。

南北纷争已久，由长久分裂走向统一已是大势所趋。

&rdo;滕瑞平静道：&ldo;子明，师叔这些年来游历天下，纵观世事，看得比你明白。

华朝国力日衰，朝风腐乱，成帝阴鸷，只识玩弄权术，世族权贵把持朝政，以权谋私，寒门士子报国无门，百姓苦不堪言。

实是到了非改革不可的时候了。

&ldo;反观桓国，既有北方胡族刻苦悍勇之民风，又吸取了南方儒学之精华。

这些年来，励精图治，国力日强，与南方的腐朽奢靡形成强烈的对比，统一天下，实在是天命所归啊。

&rdo;崔亮微微摇了摇头：&ldo;师叔，关于天下大势，师父临终前，曾详细向我分析过，也曾叮嘱于我，他日若能见到师叔，转述给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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