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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调渐转哽咽，在场将士与百姓皆受感染，低低的抽泣声随风飘散。

裴琰渐渐平定心神，猛然拔出腰间长剑，寒光乍闪，割过他的左臂。

鲜血，涔涔而下，滴入碑前。

裴琰朗声道：&ldo;今请苍天开眼，河西父老作证，裴琰在此立下血誓：定要驱除桓贼，复我河山，为国尽忠，为死难弟兄和无辜百姓报仇！

如有违誓，有如此剑！

&rdo;他运力一抛，长剑直飞上空，带着尖锐的啸声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又急速落下，剑尖直直撞上墓碑，裂声不绝，长剑断为数截，跌落于黄土之中。

在场之人为这一幕激起冲天豪情，热血上涌，先是数人，然后数百人、数千人，最后数万人齐齐高喝：&ldo;驱除桓贼，复我河山，为国尽忠，为死难弟兄和无辜百姓报仇！

&rdo;怒吼声，如一阵飓风，卷过&ldo;野狼谷&rdo;，卷过河西平原，回荡在苍茫大地漠漠原野之间。

大典结束，数位由河西百姓推出、德高望重的老者过来向裴琰洒酒点浆，裴琰推辞不得，面色恭谨地接受了这象征着河西民间至高荣誉的敬典。

待老者们礼罢，裴琰再次登上祭台，宣布了几件让河西府百姓兴奋不已的决定：由于桓军撤得急，他们从各失陷州府搜刮来的金银财宝不及带走，被长风骑缴获。

这些财宝均取自于民，自当还之于民。

裴琰宣布，用这些金银财宝购买药材，举行义诊，并修建塾堂，兴办义学，还将其中一部分用来抚恤有亲人死难的百姓，如亲人均死于战乱中的孤寡老幼，统一收入&ldo;普济院&rdo;，由官府拨银负责赡育。

考虑到今年春耕受战争影响，田园荒芜，裴琰还宣布，将由官府统一从南方调来粮种，免费发给河西平原的百姓，以助他们恢复生产，重建家园。

这一系列惠民决定一宣布，&ldo;忠烈谷&rdo;前顿时沸腾起来，百姓们个个热泪盈眶，在老者们的带领下，向裴琰齐齐跪拜，&ldo;剑鼎侯&rdo;的呼声响彻云霄。

公祭大典结束，裴琰带着长风卫打马回了河西府，见征兵处前排起了长龙，沉郁伤痛的心情方稍稍得到舒解，转头见征粮处前一片惨淡，眉头微皱，走了过去。

征粮官忙站了起来：&ldo;侯爷！

&rdo;&ldo;怎么回事？&rdo;&ldo;禀侯爷，河西府被桓军占领多时，民间的口粮被抢得差不多了，百姓们虽有心卖粮给官府，但实在是难为无米―――&rdo;征粮处旁围着一些衣衫褴褛之人，听言七嘴八舌：&ldo;是啊，我们饿了好几天了。

&rdo;&ldo;桓军把城里的粮食都搜走了，咱们好不容易才盼到侯爷打回河西，可咱们真是拿不出一点粮食了。

&rdo;裴琰颇感棘手，道：&ldo;那百姓们的口粮，还够他们生活吗？&rdo;一名地保战战兢兢过来，下跪禀道：&ldo;回侯爷，城中有一半百姓只能喝粥了，实在是再无余粮。

&rdo;&ldo;那周围乡村的百姓呢？&rdo;&ldo;他们应当好些，不会挨饿，但只怕也无余粮。

&rdo;裴琰沉吟片刻，道：&ldo;传我命令，除留够&ldo;回雁关&rdo;军营的口粮，其余的军粮，拿出来救济城内无粮的民众。

&rdo;征粮官一愣，没料到自己粮食未征到，反倒成了派粮官。

正要说话，裴琰又道：&ldo;河西驻军，包括我和卫大人，从今日起，口粮都减半，百姓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rdo;不待众人反应，他已面容沉肃，走入郡守府。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后，大街上的民众才反应过来，纷纷跪伏于地。

从是日起，河西府、寒州、晶州等地百姓纷纷在家为&ldo;剑鼎侯&rdo;及长风骑立起了长生牌位，日夜祷颂。

裴琰觉粮草之事乃眼下头等大事，正一边思忖一边踏上东回廊，周密过来轻声禀道：&ldo;江姑娘接回来了。

&rdo;裴琰俊眉一挑，摆了摆手，长风卫退去。

他想了想，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了弯，将左边大半个衣袖扯落，光着左臂踏进东厅。

江慈被周密从回雁关&ldo;押&rdo;回河西府，正坐在东厅内满腹牢骚，见裴琰进来，忙站了起来：&ldo;相爷，回雁关人手不足，您还是放我―――&rdo;裴琰也不说话，将左臂一伸，先前割血立誓的剑痕仍在渗出鲜血。

江慈&ldo;唉呀&rdo;一声，忙俯身打开药箱。

裴琰望着她的背影，得意地笑了笑，待江慈转过身，又俊面肃然。

江慈边给他上药包扎，边语带责备：&ldo;小天这小子，跑哪去了？&rdo;&ldo;寒州、晶州伤兵较多，他随陈军医去那边了。

&rdo;裴琰盯着江慈秀丽的侧面，忽觉心头一松，竟是大战以来从未有过的宁静，一时恍惚，轻声唤道：&ldo;小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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