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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页（第2页）

卫昭买了件灰羽大氅，将江慈紧紧地圈在怀中。

灰氅外秋风呼卷，灰氅内却春意融融。

江慈只愿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只愿一生一世，都蜷在他的双臂之间。

夜间，二人也时刻胶着在一起，寂冷的长夜，唯有这样，他和她才觉不再孤单。

欢愉愈浓，江慈却也慢慢感觉到他隐约的变化。

他熟睡时，有时会微微蜷缩，似在梦中经受着什么痛苦；一路走来，看到战后满目疮痍的凄惨景象，他也总是拧着眉头，不发一言。

更让她十分不安的是，他心底的那些看不见的伤痕，是她始终都不敢去触及的，她怕她一碰到那些糜烂的伤口，他就会从此消失。

她唯有夜夜与他痴缠，让他沉浸在最浓最深的爱恋之中。

这日郁州在望，路上处处可见百姓欢庆长风骑赶跑桓军、收复郁州。

卫昭默默看着，手心忽然沁出冷汗。

江慈却是看着欣喜，回头仰望着他，笑道：&ldo;真好，要是以后再也没有战事就更好了。

&rdo;卫昭勉强笑了笑，劲喝一声，策马疾驰，终在天黑时进了郁州城。

裴琰的行军速度却极快，长风骑已将桓军逼到了成郡一带，郁州城内是宣远侯何振文带兵镇守。

卫昭潜入郡守府探明情况后回到客栈，道：&ldo;少君不在，咱们得去成郡。

&rdo;&ldo;就走吗？&rdo;江慈替他取下面具，转身放在桌上。

卫昭静默片刻，忽然从后面抱住她，她娇笑着倒在他的怀中，他悄悄扬掌，将烛火熄灭。

她在他怀中醒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色，可以看见他的修眉微微蹙起，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抚平他的眉头，他却突然睁眼，温柔地吻上了她的手心。

江慈低笑道：&ldo;你没睡着啊？&rdo;&ldo;你不也没睡。

&rdo;&ldo;那你在想什么？想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不好看。

&rdo;卫昭有些愣怔，转而抱住她，良久，终问了出来：&ldo;小慈，告诉我，为什么会是我？&rdo;江慈想了想，摇头笑道：&ldo;不知道。

&rdo;他在她耳边叹了口气：&ldo;你真糊涂。

&rdo;&ldo;师父说，糊涂人有福气。

&rdo;他再叹声：&ldo;可我是个坏人，地地道道的坏人。

&rdo;江慈想堵住他的嘴，他却紧紧抱着她，低声道：&ldo;小慈，我以往，做了很多很多坏事，满手血腥，满身的罪孽。

你跟着我‐‐&rdo;江慈默然，良久，才低声道：&ldo;那我就求菩萨，让我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为你赎罪好了。

&rdo;进入十月，北境便迅速寒冷，满树枯叶飘然落地，积起一地暗黄。

长空中一声鹰唳，灰线划过，弦声震响，苍鹰发出凄厉的哀号，落于山峦之中。

宇文景伦掷下手中强弓，回头看了看火光冲天的麒麟谷，眉间涌上愤然和不甘。

易寒看得清楚，上前道：&ldo;王爷，还是先入城吧。

这场大火，只能将裴琰阻挡一两日。

&rdo;宇文景伦不言，滕瑞伤势未愈，连声咳嗽，咳罢，道：&ldo;只怕成郡入不得。

&rdo;宇文景伦若有所思。

左军大将慕容光不解，道：&ldo;成郡咱们还有人守着，为何入不得？成郡墙高壕深，咱们可据城力战。

&rdo;滕瑞面色有些苍白，&ldo;回雁关一役&rdo;，他为逃生，自关墙跳下，宇文景伦及时赶到卸去他大部分下坠之力，但仍伤得不轻。

纵是他医术高超，但连日来随军步步后退，殚精竭虑、连出奇招，方助宇文景伦保了这八万人顺利撤回到成郡一带，伤便一直未能痊愈。

此刻，他已是心力交瘁。

他再咳数声，道：&ldo;慕容将军，成郡多年以来一直为长风骑驻扎重地，裴琰在这处更是得到全城百姓的拥护。

眼下咱们退到这里，城内却仍未有大的骚乱，慕容将军不觉得奇怪吗？&rdo;慕容光一凛：&ldo;难道那些&lso;暗袭团&rso;早就潜到成郡，就等着咱们进去，好和裴琰内外夹击？！

&rdo;&ldo;暗袭团还在其次，主要是咱们退得匆忙，粮草缺乏，一入成郡，如果没有足够的粮草，如何坚守？万一被围困，谁来为我们解围？南征无望，成郡守来何益？！

&rdo;滕瑞这话一出，众人都默不作声。

自宇文景伦从&ldo;回雁关&rdo;败北，毅平王、宁平王相继战败身亡，桓国皇太子在桓皇面前屡进谗言。

桓皇命皇太子的表兄左执率兵前来支援，但左执率三万人马到了黑水河后，便再未南下，摆明了要隔岸观火，坐看宇文景伦被长风骑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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