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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子刚到曾晓白的手里,林建新回头就坐进了车里,车门啪的一声关上了,还站在车外的陈青杨随后也坐进去,两人扬长而去。
开出一个路口后,陈青杨说:“爷两个到底是来干嘛的?怎么觉得就像是专门来给那小姑娘伢签名的?”
然后……“没找到燕子怎么办?你下个月生活费是不是泡汤了?燕子干嘛不买个手机?刚才就应该让那小姑娘伢去带个话的,忘了!”
“生活费其实也没什么,但你真不该把和燕子的关系搞那么僵,不说她家老爷子现在如日中天,就说大家都一起长大的,这样有必要吗?她也不一定对你有多大意思,就是你瞒着她跟些小姑娘玩,她觉得没面子。”
“其实你找的那些小姑娘伢真正哪一个有燕子漂亮,爷就搞不懂你……”
林建新林建新大学的时候并没有住学校的宿舍,而是和几个人一起住在陈青杨在学校附近一个叫文华苑的小区买的一个复式,楼上是两室一厅,楼下是三室两厅,装修后改出了七间房,一共五个人每人一间做卧室,一间健身房,还有一间画室。
等到林建新再一次走进这里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挤,怎么他当年他就不觉得呢?陈青杨晚上还有一个排练,等到解决他未满十八岁,还“无证驾驶”
的问题,好不容易把车从交通大队开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迟到了,把林建新丢在小区门口,他就走了。
林建新一个人从小区门口拖着腿走到家,开门。
因为是刚开学,鞋柜里的五双拖鞋都是崭新的,林建新企图在里面找出哪一双是他的,未果。
最后他随便挑了一双换上,坐进了客厅那张同样崭新的沙发里。
等到纪千舟回来的时候,还坐在沙发里的林建新一看时间都九点多了,才发现他跟个傻b一样呆坐在两个小时。
纪千舟,天朝当代最活跃的国画画家,书法家,长着一张娃娃脸,三十都过了的男人看起来最多二十。
而在林建新的个人时间里,不过是几个小时后,纪千舟就变成了一个二十不到,看起来就是一初中刚毕业的小屁孩。
虽然说纪千舟实际年龄比林建新大,但是林建新一直觉得纪千舟小,何况“小纪少”
叫了那么多年,有时候林建新真觉得纪千舟就是他弟弟,这个时候再一看,更小!
不像他弟弟,像他儿子了!
林建新还沉浸在他的世界被颠覆的纠结中,就听见纪千舟指着刚搬进门的一盆大波斯菊,说:“赶紧给爷搬阳台上去,重死了。”
如果真是儿子敢这么使唤老子吗?如果真是林建新的儿子,他就直接绑块石头沉海里去!
但纪千舟不是林建新的儿子,他是红尘外的小纪少。
看花的事是小纪少的,搬花的事自然就是林建新这样的俗人的。
林建新“靠!”
了一声,把那盆大波斯菊丢阳台上去了。
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就见这纪千舟已经咬上一条螃蟹腿了,用另一条螃蟹腿指着一大盆的螃蟹说:“今天晚上家里本来吃螃蟹,条子跟爷说林二少心情不好,爷没吃就过来了,仗义吧?!”
然后……“这螃蟹冷了不好吃,你拿厨房蒸热了我们再吃。”
接着……“你不是会做饭吗?蒸的没味,你改一改,做成香辣蟹好了。”
林建新觉得陈青杨肯定是因为无证驾驶被小警察训了一顿,心情不爽,所以特别派纪千舟过来整他的!
为什么他作为一个刚死了老婆,又遭遇忽然年轻十几年这样重大人生变故的男人要在半夜九点多帮另外一个男的用冷掉的螃蟹做香辣蟹?“跟爷滚!
不好吃别吃,爷一个人吃!”
“算了,条子说你心情不好,都想进殡仪馆了。
爷今天不跟你计较,冷的就冷的好了。”
其实螃蟹并没有纪千舟说的那么冷,还是温的。
林建新低着头自顾自的吃,也不说话,其实以前林建新很不能理解那种颓废的情绪,他觉得一个男人该干嘛就干嘛,但这一回他理解了,颓废就是一种状态,那种你脑子根本就不运转,里面一片空白,你完全不知道你该做什么。
比如他在吃螃蟹,他就真的只是在吃螃蟹,做着这个动作,甚至好像不知道口里吃的是什么味道,好不好吃。
所以纪千舟把一个蟹黄赏给林建新的时候,林建新也是自然的就接了,只是刚吃进嘴里,就听见纪千舟大笑着说:“林二少,你觉不觉得你吃的就像是一坨屎!”
林建新忽然就知道他该做什么了,还是一句话不说的,他走到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热带鱼缸的边上,打开放水的开关,一边推开跑过来抢救的纪千舟,一边淡定的看着水平面越来越低,里面鱼越来越挤。
“你敢动爷的鱼,爷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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