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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渊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狠狠瞪了周云渺一眼,“既然殿下为你说话,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回府后,再与你分说!
我们走!”
说罢,他不再多看靖王和周云渺一眼,带着满腔怒火,拂袖而去,车马队伍略显狼狈地转向侯府方向。
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周云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翻身下马,对着靖王郑重一礼:“多谢殿下解围。”
靖王虚扶一下,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散漫笑容:“周大小姐客气了,本王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况且,阿舒姐姐若知道你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受了委屈,怕是要怪罪本王的。”
他提到魏舒,语气自然而亲昵。
周云渺心中明了,今日之局,恐怕父亲刚一进城,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靖王和魏舒耳中。
这份维护之情,让她心头暖融融的。
“无论如何,多谢殿下。”
周云渺再次道谢,随即眉头又轻轻蹙起,“只是……父亲他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靖王嗤笑一声,把玩着玉佩:“由不得他罢休不罢休。
女学之事,利国利民,背后站着的不止本王,还有郦城许多看好此事的人,甚至陛下也乐见其成。
他周临渊刚回京,根基未稳,还想一手遮天不成?”
他看向周云渺,眼神带着鼓励:“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有本王在,有你母亲在,定远侯府的天,还翻不了。”
周云渺看着眼前这位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手段强硬的王爷,心中一定。
她知道,前路或许仍有波折,但至少,她不是孤身一人。
“我明白了。”
周云渺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女学,我一定会办下去。”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郦城的街道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然而定远侯府内,一场新的风波,显然才刚刚开始。
周临渊的回归,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改变着许多人的命运轨迹。
定远侯府,朱漆大门在周临渊面前沉重地开启,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府内景致依稀是旧时模样,却又处处透着陌生。
廊下挂着的不是他记忆中的名家字画,而是些笔触稚嫩却充满生趣的花鸟图;庭院一角,原本摆放奇石的地方,竟开辟出了一小片药圃,散发着清苦草木香。
下人们屏息静气,垂首恭迎,眼神却忍不住瞟向这位“死而复生”
的老爷,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
周临渊面沉如水,径直走向书房。
他需要冷静,需要重新掌控这里的一切。
然而,他刚在书房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坐定,甚至未能感受那熟悉的冰凉触感,门外便传来了通报声。
“侯爷,靖王府长史求见。”
周临渊眉心一跳。
来得这么快?靖王府长史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举止从容,言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并未多言,只将一份誊抄的文书恭敬呈上。
“周侯爷,此乃去岁陛下于宫中召见女学优异学子,询问其学业后,对周大小姐办学之举的几句赞语记录。
王爷命下官送来,请侯爷过目。”
周临渊接过那薄薄几张纸,指尖竟有些发凉。
上面清晰地记录了天子如何称赞女学“开启民智,有裨风化”
,如何勉励那些平民出身的女子“勤学上进,不负韶华”
。
字里行间,虽无正式旨意,但天子的倾向已昭然若揭。
长史微微躬身:“王爷还让下官带句话,‘凡事,还宜多加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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