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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风道长大笑着,指指老伯,“我除了是个出家人的身份,别的方面跟和庆老哥是一样的,就是白天劳作,晚上睡觉,日出而作日没而息,每天清晨起床打打坐练练功,然后就是操起农具到山脚边的地头耕种,当然如果受附近村子里的乡亲邀请,还会上门去给人把把脉诊诊病,至于捉鬼什么的,早就不是我的专业了。
我的两位师弟也是一样,我们是不捉鬼的茅山道长,哈哈……”
我们也跟着笑起来。
但我加了一句:“虽然你们现在不捉鬼了,但你们有这个能力的,对吗?”
冒风道长笑完,表情郑重起来,叹口气说:“道士捉鬼,并不是那么随意的,除了功法需要高妙精到,要达到足以制衡一切鬼魅的境地,还要有颗烈戾之心,因为降鬼非心软者能为,心态温良常常功亏一篑,甚至要招来反制,引火烧身,而且你捉一次鬼失败了,未被捉成的鬼魅会因此戾气上升,更加凶猛,不来害你也会去害别人,等于是你促成了一个更加凶恶的鬼,那不是无功有罪吗?所以尽管茅山道士捉鬼的说法流传甚广,其实历代真正行走江湖驱魔捉鬼的高道廖廖无几,屈指可数,到了我这一代,只剩下一个,并且在晚年也不干了,息手罢功,隐居度老了。
因为人到了一定年纪就渐渐失去凶戾之心,即使对鬼也不忍心下杀手,干脆就远离此任了。”
老伯也认同地说:“是啊,到了现在,茅山道士都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还有就是电视里演一演,真正捉鬼的道士已经不存在了。”
我问道:“可是师父不是说,有三个女鬼跟着我们来了这里,你还打算捉她们?”
“不不,我只是能见到她们出现,没打算要捉她们,捉她们哪有这么容易,弄不好这里要掀起一场大风浪,甚至可能血雨腥风的,我和两个师弟即使被她们打败丢了命也没什么,但如果她们要恨及附近的村庄,那就惨了,我们捉鬼不成反而激怒她们在这里大兴鬼祸,殃及无辜的乡亲,那我们真是罪不可恕。”
我和张嘉瑜无言以对了。
冒风道长几乎把话撂出来了,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他和他的两位师弟确实是茅山道士,但他们不会做捉鬼的事。
也就是说我们虽然找到了茅山道士,却并没有请到救兵,他们与我们的所处的位置完全不同,因为他们是置身事外的,女鬼跟他们无涉,所以他们即使有本事也懒得管。
接下去也就是有关武艺呀,道教呀,谈天说地而已,关于捉鬼的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老伯站起来告辞,说他还得去干活就不陪我们聊了。
我和张嘉瑜也同样只能向冒风道长告辞。
我们跟着老伯走出山,老伯扛起锄头说要去地里继续锄草,还说以后我们再来的话请到他家来坐坐。
客套一番后老伯钻进玉米地去了。
我和张嘉瑜沿着山脚缓缓走着,一时两个人都没什么话说。
走了一阵张嘉瑜问道:“你觉得我们这一趟是不是白来了?”
“怎么说呢,我们总算见到了一个茅山道士,这是很不了不起的成果吧。
茅山道士其实是散落在各地的,并不聚居在茅山,能见到一个真正的茅山道士相当不容易,正如冒风道长所说,如今茅山道士都隐居了,不太容易看到了。”
我分析道。
“可那又怎么样,他们不肯干老本行了,也就是不愿帮助我们。”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其实已经帮了我们,至少他看穿了女鬼的真面目,并且还暗中跟踪监视着,在我们碰上那些假道士时,他这个真道士就躲在道具观的后面,如果女鬼真要害我们,相信冒风道长肯定会出手干预,救我们的,他之所以没出手是因为没看到她们使出暴力吧。
况且他把真相都告诉了我们。”
“但他取的是中庸之道,不想伤害那些女鬼,还是怕来事呀。”
张嘉瑜有些不平。
“居然见鬼不捉,还有这样的茅山道士,我们也是醉了,难道世事逆转,猫都不捉鼠了?”
“你没听道长说,他们功力不行,弄不过这几个女鬼嘛?”
“哎,你倒真信他的话了?我对武功是外行,但看他露的那两手,分明是本事挺大吧,不是冒牌货,怎么会缺少捉鬼的能力?分明是托词,不愿见义勇为而已。”
再往前走一点就是砂石公路了。
张嘉瑜不甘心地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还找不找山木道长了?”
“当然找。”
“可如果真找到了山木道长,一番说辞跟这个冒风道长一样,说他也没那个本事捉鬼,那我们不是还白找一趟吗?”
张嘉瑜显得很担心。
我突然一拍脑门,似乎清醒过来,“对了,我们是来找山木道长的,在这里见到了冒风道长,可我们并没有提什么山木道长吧?”
“对呀,怎么啦?”
张嘉瑜歪着头问,“你不会是认为,他有没有可能就是山木道长?你不是说山木道长至少有一百岁那么老了吗?”
“我当然没怀疑他可能就是山木道长,我的意思,他既然是茅山派道士,最有可能知道山木道长吧?可我跟你却一句也没提,不是很傻吗?”
张嘉瑜也有点恍然大悟,“啊,是呀,我们完全沉浸在对他本人的关注中,竟然忘记了我们是来找山木道长的,只纠结在他冒风道长不肯帮我们,怎么就不提山木道长了呢?”
“我们忘了向他打听山木道长了,如果提了,他可能会告诉我们的。”
“那怎么办,我们再去向他打听?”
我们决定重新去找冒风道长,但这时却发现,我们找不着那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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