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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2页）

」

&esp;&esp;「这么不服输啊？明明看你满喜欢大提琴的。

」时舜辰低低一笑，笑声拂过耳际，细细鑽进苏韶宁心窝软处，她别开脸，以免表情出卖她内心的躁动。

&esp;&esp;「你小提琴也学很久了吗？」话题换得生硬，但乱糟糟的脑中当下只捞得出这个问题。

&esp;&esp;「我跟游子鸣一直到国中毕业都是同个音乐班。

」时舜辰连好友的身家背景也顺便交代了。

「不过他学音乐是家学渊源，我是玩物丧志。

」

&esp;&esp;苏韶宁捕捉到他笑容里转瞬即逝的破碎，歛下眼眸，她懂得这种感觉。

「你家人觉得你学琴是玩物丧志？」

&esp;&esp;「嗯，小时候当兴趣玩玩还可以，升上高中就该以课业为重。

」时舜辰露齿一笑，笑容略见苦涩。

「家人是这么说的。

」

&esp;&esp;学音乐这条路会越走越窄，升国中时筛掉一批人，升高中又筛掉另一批，就算心头的馀焰仍然炙热，许多人再三挣扎之后，往往不得不屈从于残酷的现实。

&esp;&esp;——你拥有的天赋不足以兑换为成就。

&esp;&esp;——你付出的努力与收穫从不等价。

&esp;&esp;——无法成为顶尖，你学琴的意义何在？

&esp;&esp;「你本来想继续读音乐班，结果却不得不放弃？」苏韶宁问。

&esp;&esp;「嗯，原本都录取心仪的学校了，只是不巧我升学考试发挥得比预期好，家人觉得不选更好的高中太浪费分数，所以就来到这里了。

」时舜辰微微偏头，眸光柔缓，「那么你呢？你不也是半途从音乐班转出来的吗？你甘心吗？」

&esp;&esp;「我？」苏韶宁微愣，那一瞬间，彷彿巨浪当头打下，她几乎被不曾宣之于口的不甘与委屈狠狠击溃，就为了那句「你甘心吗」？

&esp;&esp;积累了千百个小时的苦练，指尖绽裂又结成的厚茧，肩背腕臂各处潜伏的职业伤害，乐谱一小节一小节的反覆鑽研，就为了成就一段让自己心满意足的乐曲。

&esp;&esp;以为即将开展羽翼，唱诵自己的歌谣，结果却是半空被人硬生生拽下，告诉她：你所拥有的一切根本就不属于你，你不配拥有这个梦想。

&esp;&esp;那声音是如此振振有词，如此发聋振聵，于是连她都自认自己本就不值得。

&esp;&esp;热意在鼻腔涌现，苏韶宁闭上眼睛，逼退眼泪。

从前面对同学的恶意，她从没在旁人面前掉过泪，现在更不需要。

&esp;&esp;「有些事本来就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苏韶宁勉强扯动嘴角。

&esp;&esp;譬如说出生在哪个家庭。

&esp;&esp;譬如说拥有多少天赋，或遭逢多少挫折。

&esp;&esp;譬如说动摇旁人根深柢固的成见。

&esp;&esp;「但是你可以决定这件事。

」时舜辰随手从书包里翻出一本纸册，递到苏韶宁面前，她顺手接过，细究标题曲名。

&esp;&esp;「为什么要给我你们比赛的谱？」

&esp;&esp;「因为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当我们钢琴三重奏的候补？」

&esp;&esp;面对突如其来的招募，苏韶宁愕然抬头。

&esp;&esp;时舜辰失笑。

「为什么不找你？你琴拉得那么好。

」

&esp;&esp;「这个乐章我又没学过，我不晓得能不能练得起来。

」

&esp;&esp;「你对我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苏韶宁喃喃说着，目光再度溜回乐谱上，脑中浮现音韵，她的心思也为之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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