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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博远一怔。

贺焱第一次大胆地和贺博远对视。

他发现贺博远身体虽然很好，鬓发却已经有些发白，他发现贺博远眼角已经有了皱纹。

那冷漠的、冰凉的目光，在这一刻看起来也不那么可怕了。

贺焱说：&ldo;爸爸，贺家的一切我都不想要，如果您允许我回来看您的话‐‐我愿意放弃贺家的资源‐‐放弃贺家的继承权‐‐&rdo;贺博远手指轻轻扣起。

他对这个儿子从来都没满意过。

他从来没有抱过这个儿子。

事实上，他心底对这个儿子有些厌恶。

看到他，他就想起自己曾经失控过、想起自己曾经选错过‐‐想起自己曾经错过。

贺焱和林烁差不多大，一个是美满婚姻下的爱情结晶，一个却是‐‐为利益、为私欲而被算计着出生的贺家继承人‐‐他需要继承人吗？他会害怕没有继承人就被人拉下去吗？简直愚蠢！

贺博远曾经很想把林烁带回贺家，告诉他们贺家在他眼里什么玩意都不是，他爱给谁就给谁‐‐哪怕给一个不是姓贺的小娃儿！

他原以为那个少年会和自己一样。

没想到不管他再怎么威逼利诱，那个少年都没有动摇过。

那年最后一次见面，那个少年甚至还让他对贺焱好一点。

对一个他根本不承认的儿子好一点吗？贺博远一直觉得很可笑。

可是，当贺焱说贺家的一切他都不要，只要允许他回来看他就好。

贺焱真的把他当父亲？把他这个从来没给过他半点父爱的人当父亲？贺博远木然地看着贺焱一会儿。

他开口说出更残酷的话：&ldo;如果我说，我会狠狠打压林烁，让他再也拍不了戏，让他再也找不到工作，让他一辈子都出不了头，只能灰溜溜地躲着藏着‐‐&rdo;贺焱对上贺博远锐利又冷酷的双眼，整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没有注意到贺博远加了&ldo;如果&rdo;两个字，听到贺博远会对林烁做什么，他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贺焱说：&ldo;爸爸你、你很喜欢林烁的不是吗？爸爸你让林烁进公司，让林烁和我一起跟老师学习，不都因为您很喜欢林烁吗？&rdo;贺博远没有动摇，他盯着贺焱的脸：&ldo;如果我说我会那么做呢？&rdo;贺焱安静下来。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很想和林烁在一起，很想和林烁永远在一起，很想一天都不和林烁分开。

可他知道林烁有想做的事，林烁有必须去做的事，林烁应该拥有光明灿烂的未来，而不是在刚刚起飞时就被折断翅膀，艰难苦困、穷途潦倒地过一辈子‐‐如果是那样的话‐‐林烁，林烁，林烁‐‐贺焱说：&ldo;那我不想了。

&rdo;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却发现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朝阳高高升起，洒落金色的阳光，那光刺得他眼睛发疼，眼泪掉得越发厉害。

贺焱哭着说，&ldo;我再也不想了，爸爸，我真的再也不想了。

&rdo;贺博远静静地看着贺焱。

可以接受自己失去一切，却不能接受林烁失去一切吗？贺博远说：&ldo;别哭了。

&rdo;贺焱花了很久才止住眼泪。

他说：&ldo;是太阳太亮了，照得我睁不开眼睛。

&rdo;贺博远说：&ldo;如果会对林烁那么做的人不是我，你又会怎么做？&rdo;贺焱觉得刚刚自己死了一遍，脑袋根本没办法运转。

贺博远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那样做的人不是贺博远‐‐贺焱把贺博远的话琢磨了很久，终于转过弯来。

贺博远的意思是，他不会对林烁那么做！

他不会去打压林烁！

他‐‐他可能不会反对他和林烁在一起。

贺焱觉得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他说：&ldo;爸爸‐‐&rdo;贺博远不喜欢贺焱动不动就红了眼的软弱。

他说：&ldo;你听到我的话了吗？&rdo;贺焱一激灵。

贺博远刚才说的是，想那么对林烁的人不是他？贺博远的意思是，有人想打压林烁？有人盯上林烁了？贺焱紧张地问：&ldo;是谁？爸爸你说的是谁？&rdo;他想到林烁那天在他面前哭出来，想到林烁藏着的&ldo;秘密&rdo;，仰起头看着贺博远，&ldo;爸爸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rdo;贺博远淡淡地说：&ldo;你跪着不累吗？&rdo;贺焱闻言，知道贺博远是让自己起来，赶紧乖乖坐到旁边。

贺博远说：&ldo;林烁对你说了多少？&rdo;贺焱有些茫然。

贺博远一看就明白了。

林烁什么都没对贺焱说。

贺博远说：&ldo;等他想告诉你的时候再说吧。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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