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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青（第1页）

&esp;&esp;傍晚的厨房，瑶瑶在炖一锅鸡汤。

&esp;&esp;炉火开得很小，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蒸汽从锅盖边缘溢出，带着鸡肉和香菇的香味，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在玻璃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esp;&esp;她的手指捏着一小撮盐，悬在锅上方。

盐粒细细白白，在指尖闪着微光。

她该放多少？食谱上说“适量”

。

适量的“量”

是多少？她不知道。

从来不知道。

&esp;&esp;脑子里像蒙着一层雾。

昨天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凡也撕碎邮件又粘合的样子，cky在地毯上失禁的样子，她在浴室镜中那个布满红痕的脸。

还有那句话——“报警。

现在。”

——像某种顽固的背景音，在她每一次呼吸的间隙响起。

&esp;&esp;盐从指尖滑落。

不是一点，是一撮。

白色的晶体沉入金黄色的汤里，瞬间消失，溶解，无影无踪。

&esp;&esp;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加了一小撮——也许刚才不够？也许第一撮被蒸汽冲散了？也许她需要更多才能尝出味道？

&esp;&esp;盖上锅盖。

转身去切菜。

黄瓜在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片，两片，厚度不一。

她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刀刃好几次擦过指尖，差一点就切开皮肤。

&esp;&esp;凡也今天一整天都关在卧室里。

他说要准备明天去学生事务办公室的陈述材料，但瑶瑶听见里面传来的是游戏音效——激烈的枪战声，队友的喊叫，他偶尔低声的咒骂。

他在逃避。

用虚拟世界的暴力，逃避现实世界的惩罚。

&esp;&esp;汤炖好了。

她盛出来，两碗，放在餐桌上。

白米饭，黄瓜炒蛋，还有那锅看起来浓郁的鸡汤。

平凡的家常菜，平凡的场景，平凡得几乎讽刺。

&esp;&esp;凡也出来时，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那种逃避后的、虚张声势的平静。

他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esp;&esp;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esp;&esp;咀嚼的动作停住。

眼睛睁大。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esp;&esp;“操！”

他把勺子扔回碗里，金属撞击陶瓷发出清脆的破裂声，“你他妈放了多少盐？！”

&esp;&esp;瑶瑶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涨红的脸，看着他眼睛里迅速聚集的怒气，像乌云在晴空迅速堆积。

&esp;&esp;“我……”

&esp;&esp;“你尝过吗？！”

凡也端起汤碗，不是喝，而是闻，然后表情更加扭曲，“这他妈是海水吧？瑶瑶，你脑子呢？煮个汤都煮不好？！”

&esp;&esp;每个字都像耳光，扇在她脸上。

&esp;&esp;她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向厨房。

“我再做点别的……”

&esp;&esp;“做什么做！”

凡也端起那碗汤，不是走向水槽，而是走向墙壁，“做出来也是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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