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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页）

&esp;&esp;但她没同他分辩什么，只笑笑，温声嘱咐婢女回帖子说明接待的日期跟时辰。

&esp;&esp;闲淡的午后，裴序坐在东牗下的圈椅里，继续读昨日没读完的那本杂记。

&esp;&esp;抬头远望，苍翠连绵，白云轻悠，垂目一瞥，映入眼帘的是案边铺纸作画的桑妩。

&esp;&esp;记得尝读过的一些名士札记，在里面掠览过关于红袖添香的只言片语。

那时正值年少，读来只觉这等浪费时间，而今……

&esp;&esp;风和日丽，美人如画。

&esp;&esp;皆使人心情好。

&esp;&esp;这自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这两日，他很少再有刚回来时的那种压抑忧虑，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澹然的心境。

&esp;&esp;长安里的波云诡谲，似离他很远了。

&esp;&esp;去看望三叔父，对方偶还会提起他童年时在老宅的生活，如萤火忽明忽灭的记忆，在对方的叙述下渐渐生出了辉光。

那时家人在侧，不知岁月，十分引人怀念。

&esp;&esp;嗯，这都是因为太清闲了。

&esp;&esp;放在过去，一连两天放松的闲暇时间，绝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esp;&esp;桑妩垂着头，却能感觉裴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出神许久。

&esp;&esp;她装作不知，添完最后几笔。

&esp;&esp;卢橘的耶娘想为她说亲，托人画的像却不尽人意，桑妩看见了，实在没法当看不见，这才拿过来上手改动一番。

&esp;&esp;眼下婢女们正围着赞叹：“可像！

可像！”

&esp;&esp;一抬眼，对上裴序清清淡淡的眼神。

&esp;&esp;她抿抿唇，一笑，问：“郎君看呢？”

&esp;&esp;要论对卢橘的熟悉，她的确不及裴序，但也真的只是客气一句，体面地提醒对方——别看了。

&esp;&esp;没想他沉吟一下，真的站了起身，朝桑妩过走来。

&esp;&esp;婢女们对视一眼，挤挤眼，四下散开了。

&esp;&esp;桑妩抬了抬眉，让开一点位置。

&esp;&esp;“很像。”

垂眸片刻，裴序道。

&esp;&esp;一直就听说，连三夫人都肯定，眼下他也亲眼见过了。

&esp;&esp;须得承认，这女郎的丹青之技在他见过的许多名家之上。

&esp;&esp;包括他自己。

&esp;&esp;似裴家这等士族，家学渊厚，对子弟们的培养除了诗书礼，书画琴棋也都是必修，娇养如裴六郎，也能在书画上谈论几句，裴八娘那样的才是异类。

&esp;&esp;虽然是在前人的画作上修改的，可笔触精妙自然，毫无违和。

&esp;&esp;他道：“画得很好，眉眼神韵尤像。”

&esp;&esp;桑妩听了，微微一笑，过后又眉眼弯弯地笑。

&esp;&esp;阳光云影都透过窗棂，洒在她水绿的裙裾上，整个人像一杆亭亭清荷。

&esp;&esp;看一眼都觉心情好。

&esp;&esp;裴序目光扫过她，螓首蛾眉，丰颊修颈，再往下，对襟领口露出脖颈下些许肌肤，阳光照过来，白玉般温润，映着抹褪色的红。

&esp;&esp;他心头一动：“这些，是你生母教的吗？”

&esp;&esp;他从前是不关心这些的，林檎收集来的信息里，也只提到一句早逝。

&esp;&esp;但眼下，兴许是情绪太放松了，氛围也轻松，在回过神之前，莫名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esp;&esp;在那样环境长大的女孩子，还能有这样好的性格，不仅读书认字，还有令人欣赏的一技之长，一切一切，定离不开她那位早逝生母的教养。

&esp;&esp;想象中，或许是识人不淑的闺秀，至少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子。

在有限的年轻的生命里，温柔疼爱、谆谆教导子女，才让她这般怀念。

&esp;&esp;但桑妩唇边的笑意淡去了。

&esp;&esp;裴序清楚地看见，她那盈盈秋水的眸子里，显出一种不知所措的情绪。

&esp;&esp;她踌躇着，为难地看了裴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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