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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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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序醒来时，躺在山林间的一处平地，正是他昏睡前寻的避身之处。

&esp;&esp;伤口未曾及时处理，泡了江水，又淋了雨，眼下稍一动便是撕扯的疼痛。

&esp;&esp;更糟的是，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有些发热。

&esp;&esp;只一转头，却不见桑妩人影。

&esp;&esp;他下意识地起身寻找，发现不远处有篝火。

&esp;&esp;“郎君醒了！”

身后清软的声音。

&esp;&esp;裴序一回头，看见她提裙小跑过来，掌心先测了测体温，松口气，庆幸，“还是有些烫，只醒了便好。”

&esp;&esp;此时天色已暗，林叶茂密，遮蔽了大半月光。

但她一双眸子泛着欣喜，十分透亮。

&esp;&esp;大抵是身形有差，纵踮着脚，她的手也只堪堪握住他的脸。

&esp;&esp;这样简单的亲昵，仿佛还是第一次。

&esp;&esp;不像照应伤患，倒像情人间的缱绻。

&esp;&esp;那柔腻掌心抚摸过的地方，发热程度似要比别处更甚一些。

&esp;&esp;因发热而有些反应迟缓的大脑却在此时想起另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esp;&esp;“……”

&esp;&esp;裴序微微别开脸，不去看那双蛊惑人心的眸子。

&esp;&esp;她另一只手中还攥着几片不知名的草叶。

&esp;&esp;“这是何物？”

&esp;&esp;“这是哪？”

&esp;&esp;同时开口，二人俱是一顿。

&esp;&esp;桑妩先抿唇，无奈地一笑：“你的伤，看着好吓人，我想先处理一下。”

&esp;&esp;“只我认识的草药不多，这种治跌打的，也不知能不能敷箭伤。”

&esp;&esp;裴序看着她手里的草药，片刻，道：“绝云山。”

&esp;&esp;上岸后，原想回去，只来时的车马都留在上游，后来下着雨，又隐约听见那些贼匪沿路搜寻的动静，他身上负伤，带着昏迷的桑妩，只能暂避进山里。

&esp;&esp;桑妩想起来了：“是了，我们前些天来过。”

&esp;&esp;只那时白天来的，又是从南面上山，并未到这北面看过。

&esp;&esp;她道：“郎君坐下吧，我给你弄一下。”

&esp;&esp;裴序沉默地由她摆布，清理断箭。

&esp;&esp;如果说前期因党争不得不回避风头令裴四郎感到压抑纡郁的话，今日之情形，只会更可耻。

&esp;&esp;他身周压着怒气，桑妩怎看不出来。

&esp;&esp;她垂眸处理伤口，也未发一言，心里却没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esp;&esp;落水受惊后的记忆想不起来了，但她还记得，对方揽着她往水里跳的那一刻，身后响起了箭矢破空的声音。

&esp;&esp;但凡裴四郎迟疑一瞬，或没有推她那一把，她会被射中哪里？

&esp;&esp;那一瞬的勇气褪去，桑妩深深后怕。

&esp;&esp;依稀记得那时他并未受伤，那是什么时候呢？

&esp;&esp;落水后吗？

&esp;&esp;这一箭是冲着他右臂来的。

&esp;&esp;文人的右臂。

&esp;&esp;提笔写字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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