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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2页）

&esp;&esp;迷迷糊糊渴醒，一怔。

&esp;&esp;可不是烧起来了。

&esp;&esp;半夜到处都宵禁，遣人去砸坊间医馆的门，跑了四家才薅来一个老大夫。

&esp;&esp;大夫要看伤才能对症下药，解下寝衣，桑妩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老大夫：“哟，幸好天气凉了。”

&esp;&esp;桑妩不忍看，走出去了外间。

&esp;&esp;坐在屋里，能听见门外下人间压低声音的对话。

&esp;&esp;婢女：“公爷这么硬的心，下这么狠手。”

&esp;&esp;书童：“那肯定，公子拒了中书令家的亲事，公爷都要气死了，我也要吓死了。”

&esp;&esp;婢女：“你们没事吧？”

&esp;&esp;书童：“还好，公子提先叫我们退下，没挨着。”

&esp;&esp;婢女：“唉，公子还没挨过家罚呢……真是受苦。”

&esp;&esp;桑妩抿唇：“桃枝。”

&esp;&esp;桃枝儿：“少夫人？”

&esp;&esp;桑妩道：“陪我去泡些绿豆，明早和藕煎汤。”

&esp;&esp;适才郎中嘱咐了，伤后初期，体内淤热，不宜进补，绿豆清热解毒，莲藕养神益气，煎汤最好。

&esp;&esp;桑妩轻声道：“记得多放些花蜜。”

&esp;&esp;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跟草药混合之后的气味，又是清理伤处，又是换新药，这么大的动静，裴序竟没醒，可见凶险。

&esp;&esp;老大夫见桑妩面色不好，安慰道：“瞧着是挺吓人，可老叟的药好，保管还娘子个活蹦乱跳的郎君。”

&esp;&esp;桑妩无奈笑笑，大半夜的，辛苦人家老大年纪跑一趟，让人多给他抓了些诊金。

&esp;&esp;好在裴序平日作息规律，又有晨练的习惯，年轻，生命力旺盛，不像旁人家娇养的子弟，一场风寒就能要命。

&esp;&esp;第二日清晨，他就醒来了。

&esp;&esp;虽不知道昨夜的情况，可是四肢失力，身体发烫，都提醒着他伤口的恶化。

&esp;&esp;他按了按眉心，召来栗言，有条不紊地吩咐：“让苌楚去大理寺告假，再将我桌上尚未处理的卷宗取回来。

告诉门房上的人，这些时日若有新案，抄录一份送至郡公府，若有信，一并送来。”

&esp;&esp;裴序病了数日，不能走动。

又因肩上、后背、前胸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无论什么卧姿，都会压到，隐隐还有恶化迹象。

&esp;&esp;绛郡公夫人忍不住数落了绛郡公：“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明伦都多大了，你跟他动这么大火气。”

&esp;&esp;绛郡公烦躁：“你是没听见他说的那些浑话，简直比六郎还不像。”

&esp;&esp;绛郡公夫人道：“那也不该动手，弟媳知道你把她儿子打成这样，能不埋怨，还能反过来谢你？”

&esp;&esp;绛郡公哼道：“我管教自家子侄，你别多事。”

&esp;&esp;绛郡公夫人淡淡道：“我不多事，公爷这么爱管，明个府里的大小琐碎也都交给你了。”

&esp;&esp;绛郡公自知失言。

&esp;&esp;绛郡公夫人可不是他的那些妾室，柔顺听话，看他脸色。

&esp;&esp;但又拉不下脸，尬坐了一会，趁前院管事过来回话的机会，大步出去。

&esp;&esp;路过花园看见个小童子步履匆匆，怀里抱着许多卷宗，往后宅方向去。

&esp;&esp;绛郡公眯了眯眼，叫住对方：“这是做甚？”

&esp;&esp;栗言道：“回公爷，我家公子怕贻误案情，每日都让我们去大理寺将卷宗拿回来处理。”

&esp;&esp;绛郡公沉默了。

&esp;&esp;这两天，阿鼬眼瞅着要生了，身边离不开人。

它又不爱在卧房，偏喜欢钻灶台，爬庭院里的树。

&esp;&esp;猫呢，就喜欢给自己喂饭之人，小丫鬟们治不住，桑妩只能分出大多数世间在陪它。

&esp;&esp;裴序在榻上坐着，也是看卷宗，有时候桑妩会过去听他分析案情，才发觉原来以前在坊间觉得很常见的一些现象，原来都会被官府观测到。

&esp;&esp;譬如今年夏秋两季，关中干旱少雨，眼看着又是欠收，坊间便有童谣扩散。

&esp;&esp;看似只百姓调侃自嘲，裴序道：“利用谶言鼓动民众，渗透人心，常常是起义、兵变的隐兆，在试探百姓对当朝统治者的态度，或潜移默化影响皇权的威望。”

&esp;&esp;桑妩：“那是要找到传播者罚银罚刑，警告他们？”

&esp;&esp;裴序摇了摇头，合上卷宗：“堵不如疏。”

&esp;&esp;他道：“不过这都京兆府跟两县的职责，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查源头。”

&esp;&esp;桑妩就一笑，手背试了试汤碗温度：“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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