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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3页）

&esp;&esp;裴序未说话，瞥了他一眼。

&esp;&esp;只是待桃枝儿引人走后，面沉似水。

&esp;&esp;静坐了半晌，遽然起身，抬脚向外走去。

&esp;&esp;门厅里的小厮这几日已经习惯他静静坐在那儿，不到宵禁前一刻不走的。

便自家小娘子不曾搭理，也未见气馁。

今日骤然见他提前离开，还有些惊讶。

&esp;&esp;这是被对比，刺激到了？

&esp;&esp;徐管事目送对方离开，他自己是官奴婢出身，想起从前偶然于皇城见过裴四郎一面。

&esp;&esp;那时的状元郎，是个多么骄矜自负的人啊。

&esp;&esp;一连受了几天的冷待，又被当众卸了脸面，觉得恼怒，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esp;&esp;这边裴序悠马离开众人视线，拐个弯，进入副街。

&esp;&esp;桑宅附近一带也都是官员住宅，没什么商铺，白日街上便显得冷清。

&esp;&esp;裴序循着记忆中的路径，来到宅西墙外，栓了马在树下，面墙而立。

&esp;&esp;谢宅水榭建在花园里的人工湖上，背靠一片茂修竹林。

&esp;&esp;此处，与竹林仅一墙之隔，仿佛还能听见裴忻与桑妩的说笑声音。

&esp;&esp;裴序当然知道那是幻觉。

&esp;&esp;他眼底微澜，堪堪退后了数步。

&esp;&esp;靴尖轻点，无声无息。

&esp;&esp;水榭分了赏景待客的前堂，与起居休息的内室。

前堂三面临湖，湖的周围，是垂柳亭台，内室窗外是一片竹林，环境幽静而雅致。

&esp;&esp;桑妩今天在这里读书。

&esp;&esp;才看了两页，桃枝儿就说裴家两位郎君在门口遇上，都来了。

&esp;&esp;桃枝儿请示地问：“小娘子不见四公子，我是知道的，那六公子呢？”

&esp;&esp;桑妩默了默，道：“请进来。”

&esp;&esp;少年一身粉彩胡服，鲜亮粲然，因自己这一份优待，眉间郁气一扫而空，脚步都轻快。

&esp;&esp;看起来，就与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esp;&esp;桑妩恍惚了一下，旧时光扑面而来。

&esp;&esp;她沏了茶，推到他面前：“那日心不在焉，忘了问你，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esp;&esp;因她的消息来源，是裴府三房的管事。

当时裴家上下既惊且痛，顾得上遣人通知她就已经不错了，话并未说的特别清楚，后来，她更不可能去问三夫人打听痛处。

&esp;&esp;裴忻低下头去：“落水撞上礁石，昏了过去，醒来只知道是被人救了，旁的一概记不清楚，认贼作父……后来才慢慢想起来。”

&esp;&esp;桑妩看了一眼他的手：“你的右臂，是有伤？”

&esp;&esp;这个事，之前在裴忻心里一直是根刺，因他一心想做回从前的士族公子，可右臂一日不好，便一日提醒他，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esp;&esp;好在，现在不是了。

&esp;&esp;他展颜一笑：“二姐姐叫御医给看了，说能养好。”

&esp;&esp;桑妩也笑了，发自内心地说：“那就好。”

&esp;&esp;她这一笑，不是从前那种浅浅淡淡、温柔而模糊的笑意，裴忻看得呆了，忍不住眨眨眼，又眨眨眼。

&esp;&esp;阔别一年多的时间，裴忻对她也有太多的空白：“你娘是京城人士我知道，可是阿妩，你怎么会和天子扯上关系？”

&esp;&esp;桑妩言简意赅地道：“我娘从前是晋陵公主身边的女官，晋陵公主托孤，她带我逃了出来。”

&esp;&esp;她顿了顿，顺着这个话题说：“所以忻郎，我不能……”

&esp;&esp;适时下人靠近禀报：“裴少卿没多久离开了，面色不虞。”

&esp;&esp;桑妩顿了一息，道：“知道了。”

&esp;&esp;回过眼神，正要续上刚刚的话，一瞬却对上裴忻灼灼的目光。

&esp;&esp;他道：“阿妩，我跟那个人不一样，我无所谓的。”

&esp;&esp;“我爹我娘对我没抱大期待，无论你是余杭商贾的女儿，还是如今有隐情的遗孤，于我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esp;&esp;“我跟那个人不一样的。”

他强调，“他生来便高高在上，说得好听，一听你与我叙旧，便自己生气走了，还想着自己能拿捏你不成？明知你与我的关系，还瞒着你我的事，实际半点不尊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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