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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2页）

&esp;&esp;在本朝从商的，其实多少都已经习惯了拿钱财搭人脉，不意竟得裴四郎这般敬而重之的一礼，不免都惶恐地回礼。

&esp;&esp;裴序难免留意到其中一个最谄媚的。

&esp;&esp;宴席上座位皆有定数，适才开宴前，刺史已向他提前介绍了各席位对应的人。

&esp;&esp;他目光扫过一瞬，却并未从那张脸上看出熟悉的影子来。

&esp;&esp;甚至是一张普通到过目即忘的脸。

&esp;&esp;一般而言，女孩子生得像父亲多些，也不是没有继承了父母双方样貌的，再怎么，都不至于一丝一毫都不像。

&esp;&esp;难怪坊间会有那样的传言。

&esp;&esp;但仅凭一点样貌，便怀疑自己发妻，薄待长女的行为……怎么都为人所不齿。

&esp;&esp;这个念头只在裴序心中微起波澜，转瞬即逝。

&esp;&esp;不关他的事。

他淡淡地想。

&esp;&esp;今日的酒有些烈，纵裴序饮得克制，思维也有些飘了，更别提那些纵情饮乐的商户。

&esp;&esp;有人醉态朦胧，搂了乐姬在怀里。

&esp;&esp;还有人见他身边没人，拍拍自己怀里的乐姬，让她们给他敬酒。

&esp;&esp;裴序不耐应付这个，便起身出去，走到了庭院中，吹风解酒。

&esp;&esp;今夜月光很好，适应了光线后，视野渐渐变得清晰。

&esp;&esp;四下游廊曲折，假山叠嶂，水流声潺潺。

&esp;&esp;九月的清秋已生凉意，裴序揉揉晕眩的太阳穴，转身想回去席上时，却听闻一声细微的抗拒：“您、您认错人了！”

&esp;&esp;声音逸散在风里，轻如蚊蚋。

&esp;&esp;裴序步子一顿。

&esp;&esp;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esp;&esp;她怎会出现这里？今晚宴请的，分明都是男宾……裴序呼吸都一顿。

&esp;&esp;有谁欺负她了吗？

&esp;&esp;今日酒楼包了场，席间皆是商人男子，喝得醺醺，她又是那样一个小姑娘。

&esp;&esp;裴序脸色蓦地一沉，朝声音大步过去。

&esp;&esp;回廊下，小姑娘被堵在拐角，整个人都缩进了阴影里，急得快要哭了。

&esp;&esp;她身前那个背对裴序的人，十分地眼熟。

&esp;&esp;“小桑啊，你阿耶在我院子里醒酒，我带你过去寻他吧？”

&esp;&esp;小姑娘声音都颤了：“不用了……伯父，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esp;&esp;“你看你，跟伯父客气什么……”

&esp;&esp;裴序眯眼，唤了句：“沈店主。”

&esp;&esp;前方二人皆一怔。

&esp;&esp;不意被人撞见，那略显肥厚的背影转过身来，面上堆起个心虚的笑：“四公子？”

&esp;&esp;这间沈记酒楼的店主是余杭商行行首，资历地位颇重，更算是刺史的人。

今日这场宴席，便借的对方酒楼举办。

&esp;&esp;适才，对方更率先表态，捐得最多。

&esp;&esp;若非如此，裴序断不可能还这般保持着客气。

&esp;&esp;他压抑下怒气，尽可能使一种平静的语调道：“原来沈店主在这里，刺史他们仿佛有事，寻你不见。”

&esp;&esp;台阶而已，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忙道：“小人这就过去，多谢四公子转告。”

&esp;&esp;看着那道身影飞快消失在视线，裴序这才转过头。

&esp;&esp;桑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咬唇看着他，欲言又止。

&esp;&esp;最终，福了一礼：“……多谢，四公子。”

&esp;&esp;今夜月光清明，他清晰看见了，她行礼时，露出一截的手腕上，明显的红痕。

&esp;&esp;裴序屏息了一瞬。

&esp;&esp;只觉今日酒后劲也太足了些，不然怎么心绪起伏得这般大。

&esp;&esp;他闭了闭眼，问：“他碰了你？”

&esp;&esp;桑妩一怔，循着他的视线，垂眼：“这个……不是，是我自己……”

&esp;&esp;吓的。

&esp;&esp;她还是看出了他的惊怒。

&esp;&esp;因他是一位士族君子，有别于庸人，不能接受在金碧相辉的宴席之外，竟同时发生着这样龌龊的暗昧之事，是以惊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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