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小说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55章（第1页）

环境对人的改变是立竿见影的。

在学校的时候，他总归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学生，偶有的心事再曲折再酸楚，充其量也只能算作几颗青涩的果子，等到熟透，那些问题似乎就能迎刃而解了。

但他在医院待了一两天，就再不惦记什么果子了，只有一潭平静的死水，幽幽冒的水汽都是消毒水味。

他这几天格外像个品行兼优家境凄苦的好学生，不想学的时候就进病房帮着老妈给老爸翻身，擦浴，没事干了就去走廊发会儿呆，再接着做题。

护士站的姐姐看他的目光都格外慈爱。

其实他知道自己放假难得这么努力，纯粹是一看到老爸，他就觉得，还是学会儿吧，说不定他感觉得到呢。

老妈就算是盯着他写作业他都要想办法溜号，老爸只是躺着就做到了她难以企及的督促效果，要是他知道了，估计得从床上笑醒。

老爸的面孔已经凹陷了，以前不论坐多久办公室都白不了的一身小麦色皮肤，现在苍白得像纸一样。

四肢都显得格外细，软塌塌的，但又能摸到骨头，像是手重一点就会刺破皮肉。

这几年来，楚北觉得自己个子窜得挺快的，从看着还有小孩儿气的初中生，到已差不多是个大人样的成年人，也就五六年光景。

但爸爸老的速度比他长大的速度还快。

大年二十九，他们没在医院陪着过夜，回家吃了顿晚饭。

楚北晚上睡不太着，看漫画看到凌晨两点，起来找水喝的时候看见主卧房里还亮着灯，他站在房门外纠结了很久，还是担心地敲门进去了。

老妈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个棕色的记事本，几张照片和泛黄的信纸散落在床单上。

楚北听她说过她和爸在一起的时候村里还只有一个照相馆，收费在当时看来算贵的，除了结婚之类的大事，没有谁会特意去拍照。

但是老爸在告白后的第一次约会就拉她去照相馆，说要留下初恋的回忆——他们是青梅竹马，打打闹闹地一块长大，认识的时间比不认识的时间长得多，各自心里都容不下别人的位置了。

老爸性格开朗，常笑，在电梯里看到每个进来的邻居都能聊两句，就是有时性子有点急，会跟老妈因为很小的事吵架，但吵不过半个小时就莫名其妙地又和好了。

由此，楚北每次碰到别人吵架都很淡定，在旁边该干嘛干嘛，丝毫没有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后来才发现不是每一场架都是那么来无影去无踪的，跟个哑炮似的放了就放了。

有些架吵起来还会殃及池鱼，他经常做那个池鱼。

老爸有时候还有点……骚包。

年轻的时候还烫卷毛，和妈一块去迪厅热舞。

他记得自己小学几年级的时候，有一回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上回去电玩城剩的游戏币，翻开老妈梳妆台的抽屉时被满屉的花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那是纪念日的礼物。

老妈听到他开门，抬起了脸，那张脸看上去比她实际的年岁也要老了，就好像他们全家都一起被那辆车往前狠狠撞了一把，汹涌的光阴就从他们身上毫无眷恋地碾过，留下无论如何也消弭不去的车辙。

但她的脸上并没有难过或痛苦的神色，看到他的时候还平静地笑了笑。

她没有责备楚北这么晚还不睡，也可能是她没意识到现在是几点了。

她只是向楚北招了招手：“过来坐。”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