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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伯宁，你来了。

&rdo;荀彧点点头，对于满宠这个人，他很尊重，但谈不上喜欢。

两个人并肩而立，面对着废墟沉默不语。

&ldo;你怎么看这场火？&rdo;荀彧问道，随手揉了揉太阳穴。

&ldo;宫里的解释，我一点儿也不相信。

&rdo;满宠面无表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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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满宠的话，荀彧并未露出什么惊异表情，只是默默地挥动一下袍袖，让周围的侍从都站开。

满宠没有啰嗦，直接切入了主题：&ldo;若这个小宦官是被活活烧死，死前必然被浓烟所迫，大口大口喘息，尸体的嘴应该是张开的。

何况他四肢摊开，与被烧死的活人四肢蜷缩大不相同。

这只有一种可能：死者是死后才被放置在寝殿内。

&rdo;

荀彧慢慢捋着胡须：&ldo;伯宁你倒真是观察入微。

&rdo;

&ldo;我亲自试过。

&rdo;满宠轻描淡写地回答，他知道荀彧不喜欢这个话题，很快就回到正题：&ldo;我刚才还检查了死者的胯下，什么都没有摸到，切得干干净净‐‐事实上，依宫里的规矩，宦官只须除去阳锋，却不必连两枚肾囊也切掉。

&rdo;

听到这里，荀彧终于有些动容。

&ldo;死者绝不是唐姬的侍从，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我们应该很熟悉的人。

所以陛下才会不惜在寝殿点起一把火，毁尸灭迹‐‐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陛下大费周章把他弄进宫后弄死的用意为何。

&rdo;满宠难得地沉吟了一下，才继续说道，&ldo;……总之，这场火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东西。

&rdo;

荀彧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满宠的话很正确，他自己也有类似的疑问，可他并不喜欢这种把天子当做敌手的感觉。

作为曹公最信赖的幕僚和朝廷的尚书令，他始终被这种矛盾困扰着。

&ldo;我需要觐见陛下，为禁中失火请罪。

&rdo;满宠说。

荀彧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家伙的目的绝非如此。

他双肩微微沉了沉，喟叹一声：&ldo;好罢，你随我去，别乱说话。

&rdo;

按照仪制，满宠只是个秩千石的县令，若无诏见，是不能单独觐见天子的。

须有尚书令这种等级的官员带领，方才名正言顺。

即便是在汉室衰微如是的许都，这些规矩还是被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仿佛皇家最后一块维持尊严的帷幕。

他们两个人告别了种辑，朝着尚书台走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许多朝廷官员远远地被宿卫军挡在外围，却不敢离开，一个个肃立在原地，交头接耳。

禁中起火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这些官员都惶恐地赶到宫城前，来表达自己或真或假的忠诚。

唯一穿过禁军警戒线的，是一位身穿葛袍的中年人和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

中年人搀扶着女子，正焦虑而缓慢地走过殿前广场。

&ldo;董将军。

&rdo;

荀彧快走几步，追上前去。

来的是车骑将军董承，杨彪之后，他俨然已成为雒阳旧臣一系的领袖，起码在名义上已与曹操不分轩轾。

他的女儿董贵人数月前怀上了龙种，可皇城委实过于狭窄，所以就被接回家中待产。

他们一直到早上才听说皇宫起火的消息，顾不得董妃身孕，立刻赶了过来。

听到荀彧的呼唤，董承转过头来，很有分寸地露出一丝微笑，既表达了善意，又不会冲淡对天子安危的关心。

荀彧看到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搀着父亲的董妃，皱了皱眉头：&ldo;董妃身怀六甲，何必如此劳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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