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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想了想：&ldo;那我就从《抱朴子》说起。

&rdo;《抱朴子》是有名的神仙家言，分内外篇，外篇的学说接近儒家；内篇却专讲神仙、方药、鬼怪、禳邪驱祸，在接受无神论教育的人们看来十分荒诞不经。

1937年，日寇全面侵华，为保存民族教育命脉，北平两大高校以及南开大学率先举校南迁，以&ldo;刚毅坚卓&rdo;为校训，高唱&ldo;千秋耻，终当雪&rdo;&ldo;待驱除仇寇复神京，还燕碣&rdo;，跋山涉水，万里征途，先往长沙，再到昆明。

年轻的李长生与他的几位老师同学因为护送考古系财产，落在了大部队的后面，经过湖广地区的时候，野外行路，听说了一件奇事。

山中古墓突然自己烧起来了。

传话的乡民据说是亲眼看见的，讲得绘声绘色：&ldo;喏！

喏！

就是那边！

我正在地头上，远远的就能看到烟！

&rdo;这人一见祖坟冒青烟，管他是谁家的，扑地就磕头。

磕了几十个觉得不对劲，烟太大了，又观望了一会儿，祖坟喷火了。

太惊悚了！

于是继续磕头。

先替他家老娘求长命百岁，再替自己和老婆求，然后是儿子、女儿、猪、牛、羊猫狗鸡鸭鹅兔子……嘀嘀咕咕两三个小时，墓终于烧完了。

第二天，他们家老母鸡多下了一个蛋，妈呀，真是太灵了。

一群人哭笑不得，李长生等几个好事的便趁大家休息，跑到乡民说的地方去看，发现果然烧得厉害，地表一片焦黄，方圆数米的草木全都碳化，其中有个士兵用枪托捅了几下，结果地面整体塌陷了。

正当惊奇不已的时候，突然有声音说：&ldo;……天门地户人门鬼门闭？&rdo;众人这才发现队伍中多了一个人，一个十分落拓的老年人。

&ldo;老人家，你刚才说什么？&rdo;那难民一般的老人便回答：&ldo;我在说&lso;千秋万岁&rso;。

&rdo;&ldo;那是什么？&rdo;学生们问他。

&ldo;镇墓神。

&rdo;老人不愿意多说，转身要走。

士兵慌忙拉住他，给李长生使眼色，李长生恍然大悟，上下摸索发现身上一毛钱没有，满头大汗之际只找到一盒洋火、半块肥皂，便硬往人身上塞。

老人迟疑半晌，伸手接下：&ldo;受之有愧，多谢。

&rdo;他捏紧洋火盒子，叹口气对李长生说：&ldo;带着这种东西，一旦见到&lso;千秋万岁&rso;，必死无疑。

&rdo;&ldo;为什么？&rdo;夏明若问。

&ldo;因为&lso;千秋万岁&rso;这种&lso;镇墓神&rso;与火有莫大关系。

&rdo;老头儿说，&ldo;我们遇见的这位老人，祖上世代盗墓，他的大伯据说就死于&lso;千秋万岁&rso;之手。

&rdo;光绪年间，老人的大伯带着他的父亲进入一座南朝墓，一切本来都很顺利，却在棺椁边上发现了两只陶土做的怪鸟，大约有一尺来高，一只是女人面鸟身，另一只是男人面鸟身。

他大伯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便举着油灯凑近了看，突然从怪鸟里炸出一团烈火，瞬间就将他大伯吞没，且火势蔓延极快，数秒钟内，墓室天顶、地面、四壁相继爆燃。

说时迟那时快，老人的父亲飞爬进盗洞，虽然被严重烧伤，好歹逃了一命。

病好后将这段经历说给一位算命先生听，那人惊诧万分说：&ldo;莫不是《抱朴子》所云之&lso;千秋万岁&rso;？！

&rdo;李老先生半边脸隐在黑暗中，缓缓开口：&ldo;这种会自己烧起来的怪鸟，就是我们刚刚在小龛里看见的东西。

我们看到的是女人面鸟身，应该是&lso;千秋&rso;，&lso;万岁&rso;就在它对面。

&rdo;&ldo;会自己烧……&rdo;夏明若喃喃。

&ldo;&lso;千秋万岁&rso;是祥瑞，常常与日月星辰、八卦五岳、麟凤、青龙朱雀等四神同时出现，但这祥瑞却仅仅对于墓主，对于私闯坟墓者，则是&lso;天门地户人门鬼门闭&rso;，死路一条。

&rdo;老头儿继续说，&ldo;据说一旦见到它们，必须先吹灯，后闭目，迅速退回，否则生死难测。

&rdo;&ldo;这不科学。

&rdo;楚海洋说。

老头儿说：&ldo;很科学，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好，这么长时间了，该烧的也早烧了，镇墓神&lso;遇光则燃&rso;的迷信破除了。

年轻人去把&lso;千秋万岁&rso;抱出来，小心点儿。

&rdo;夏明若说：&ldo;啊？又是我？&rdo;老头儿说：&ldo;养兵千日，小同志，你立功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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