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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海洋边听边笑：&ldo;说吧，僵尸什么样？&rdo;大叔摸摸下巴上的胡楂：&ldo;李老爷子告诉我，其实我们所谓的僵尸就是你们口里的干尸，千年不烂的那种。

我给你说个我看得最清楚的，哪一年来着？&rdo;他挠头：&ldo;记不清了，反正就是那几年，镇压反革命、三反五反你知道吧？&rdo;楚海洋说：&ldo;怎么可能不知道。

&rdo;&ldo;死了不少人啊，也冤死了不少，这个不谈了。

&rdo;大叔摆手，&ldo;就谈某村斗死了一个地主。

这老东西是罪有应得，曾逼死过佃户家的姑娘，姑娘才十七岁，再有两个月就嫁人了。

&rdo;&ldo;老地主死了也没办法，村里人就随便找个地方要把他埋了。

但当时是夏天，怕尸体腐烂传染疾病。

村民们便在葬坑里撒了好些石灰，要知道石灰是吸水的，所以没过多久，老地主便成了一具干尸。

&rdo;&ldo;但村民不知道，过了几年，阳春天气，公社开河。

当时可没条件用炸弹，开河全靠人力，我流落此地也被拉进了挖土方的队伍，与我同组的社员有三个，其中有个壮汉叫老雷。

&rdo;&ldo;老雷矮墩墩，全身腱子肉，是个干活的好手。

&rdo;&ldo;有一天放工，人们各自散了，我和老雷也准备上生产队长家吃晚饭去，老雷却说要到河里洗洗脚。

我说：&lso;行，我等你。

&rso;&rdo;&ldo;老雷便弯腰卷裤管，顺便把手里的洋镐往地下一插，结果老地主&lso;腾&rso;地就从地里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与老雷脸对着脸。

&rdo;&ldo;挺好的汉子，就这么被吓死了，可惜啦！

&rdo;大叔长叹，&ldo;那洋镐正好插在了僵尸脚上。

&rdo;楚海洋问：&ldo;后来呢？&rdo;大叔说：&ldo;后来不知道，后来我就走了。

&rdo;陈年旧事让两人都静默了一会儿，眼见夏明若他们已经进入雅丹深处，连忙扬鞭追赶。

&ldo;到了！

红柳！

&rdo;大伙儿争先跳下骆驼，扎好营地，然后贴着植物的根部开挖，掀开了两米多深的沙子就看见了冻土层，再往下掘，不到一米，沙土中便渗出了水。

众人欢呼起来，钱大胡子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到嘴里便吐了：&ldo;呸！

盐卤水似的！

&rdo;&ldo;也就是骆驼能喝点儿，人就忍着吧。

&rdo;&ldo;要不拿试剂中和一下？&rdo;正七嘴八舌地说着，楚海洋回头望了骆驼一眼，这一眼发现了蹊跷：&ldo;哎？我们有多少只骆驼？&rdo;炊事员古力姆说：&ldo;二斯六（二十六）啊！

&rdo;楚海洋又细细数一遍，连比带画说：&ldo;额上有白色瘢痂的那头呢？古力姆！

就是替你背炊具的、你叫它肉孜的老骆驼！

去哪儿了？&rdo;古力姆愣头愣脑：&ldo;啊？&rdo;&ldo;你还&lso;啊&rso;？&rdo;楚海洋好气又好笑，提高嗓音问，&ldo;肉孜是谁骑的？&rdo;&ldo;没人骑，那老家伙都快累死了，这几天一直拴在队伍的最后面，连器材都没给背。

&rdo;有队员回答。

轮值到照顾牲口的豹子第一个急起来，翻身就上了自己的坐骑：&ldo;我……我去找！

&rdo;还是夏明若眼睛尖，指着地面说：&ldo;有蹄印，往这条沟的更深处去了。

&rdo;&ldo;一起去，&rdo;楚海洋也跳上骆驼，弯腰再拉夏明若上来，&ldo;抱紧了，不许挠我痒痒。

&rdo;夏明若把老黄交给古力姆，笑嘻嘻说：&ldo;切，谁稀罕。

&rdo;钱大胡子颇为担忧，吩咐他们：&ldo;骆驼没了就算了，人得尽快回来啊，水带了吗？指南针呢？带支猎枪。

&rdo;&ldo;您放心吧，两小时之内找不着我们就原路返回。

&rdo;楚海洋一扯缰绳，对豹子点点头，&ldo;走！

&rdo;骆驼一路小跑，很快就将营地甩在后头。

沙面上的蹄印在月光下分外清晰，三人循迹而走，不知不觉竟出了雅丹群，开阔地并没有延展多久，另一片雅丹又出现在眼前，豹子十分泄气：&ldo;回去吗？今天是上弦，再过一阵子月亮就下去了。

&rdo;&ldo;蹄印也不大看得见了，&rdo;楚海洋有些犹豫，转身他又呵斥夏明若：&ldo;叫你别挠你还挠，哪天剁了你的手。

&rdo;夏明若贱笑不止，突然愣了愣，指着骆驼脚下问：&ldo;那是什么？&rdo;楚海洋顺着他的手指看，也愣了。

&ldo;……芦苇？&rdo;他极不确认地说。

&ldo;没错，是芦苇，枯死的芦苇。

&rdo;夏明若从骆驼上滚下来，急匆匆四处张望，大喊说，&ldo;我们这几个笨蛋！

这是一条河！

红柳、芦苇，还有刚才看见的撑柳，我们一直在沿着干涸的河床走！

海洋，你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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