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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这一骇人心魄的当头喝问，又让韩复榘心头一惊。

韩复榘本来想，自己放弃山东，蒋介石怎么暴跳如雷拍桌子咒骂都是情理之中的，但蒋介石应该会私自对他进行斥问，这样一来，不管是不是会遇到军法相逼，他都是还有回旋的余地的。

岂料蒋介石会当着众多高级将领的面怒斥自己，让他下不来台。

韩复榘称霸山东一方已经很久了，俨然已是山东的土皇帝，以傲慢名闻四方，哪里受得了这种欺辱。

当下，他的暴戾脾性大发，唰地站起来，一手按着桌面，一手比比划划地嚷道：&ldo;如果说山东的丢失是我韩某人的责任，那南京的责任该由谁来负?&rdo;

蒋介石料不到韩复榘居然敢当面顶撞，立刻脸色铁青，两腮青丝暴起，厉声喝道：&ldo;现在我问的是山东，不是南京。

南京丢失，自有人负责!&rdo;

韩复榘破罐子破摔，大声叫道：&ldo;不错，黄河天险应该由我固守。

可是，在我22师正同日军于门台子黄河渡口激战之时，有人竟不顾我军官兵死活，不念黄河天险安危，将五战区调归我用的一旅重炮撤走。

这笔账我找谁算?日军火力极猛，没有大炮，我靠什么固守?&rdo;

蒋介石恼怒至极，猛一拍桌子，将桌面上的一杯热茶溅到桌上，厉声怒喝：&ldo;本次会议，讨论全国抗战的大局问题，不要乱扯什么坦克大炮!&rdo;韩复榘正想反驳，坐在旁边的刘峙拉住他的手小声劝道：&ldo;向方兄，委座正在气头上，你先到我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吧!&rdo;边说边拉着韩复榘从会议厅边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一片寂静，灯光斑斑驳驳地洒了一地。

韩复榘余怒未消，呼哧呼哧喘着大气，骂骂咧咧地说：&ldo;他娘的，把一国之都交给日本人不追究什么责任，却拿我韩某人开刀，这不是借抗日之由剪除异己的小人之计又是什么?&rdo;刘峙没有说话，只是亲切地握着魂魄未定的韩复榘，走到一辆小车旁，随手拉开车门，说：&ldo;坐上吧，这是我的车子。

&rdo;

韩复榘躬身坐进小车，正等着刘峙坐进来，刘峙却说：&ldo;我还要参加会议去，恕不奉陪。

&rdo;啪的一声，刘峙关上了车门，转身径直往会议室走去。

韩复榘见小车前座上坐着两三个人，以为是刘峙的随从副官，便掏出烟，闷闷地吸起来。

岂料有两个人异常敏捷地翻到后座，一左一右紧紧地钳制住了自己。

韩复榘大为震惊，问道：&ldo;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rdo;左侧的人开口说：&ldo;对不起韩主席，我们是奉命行事。

&rdo;右侧的人摁亮手电筒照着一张纸说：&ldo;这是逮捕令。

&rdo;韩复榘看罢，右侧人将手电关掉，车内顿时一片黑暗，&ldo;开车&rdo;，左侧的人说到。

车子疾驰而出，韩复榘这才如梦初醒。

韩复榘看到街道两旁布满了哨兵，又看看身边紧紧挟持自己的军统特务，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静默下来。

小车飞快地驶往开封火车站，车到达后，那两名军统特务把韩复榘搀夹在中间，韩复榘亦步亦趋被送上一列鸣笛待发的列车。

韩复榘被安置在车厢一角。

外面传来吵杂的谈话声音，声音慢慢靠近，韩复榘看到是军统局局长戴笠和军统人事处处长龚仙舫，双双走近自己。

&ldo;韩主席，实在对不起，雨农（戴笠的字）实在不愿担当这样的苦差，还望韩复榘多包涵。

&rdo;戴笠堆笑道。

韩复榘没心思也没兴致搭话，闭上眼睛，脸朝窗外，沉思着。

戴笠向后走开几步，使了个眼色，一群军统特务立刻将韩复榘拥围住，像一堵墙，将韩复榘隔绝在车厢一角。

火车隆隆行驶，沿途各站都不停，直奔汉口火车站。

到了汉口站，站台早备有载满宪兵和特务的小汽车，自然是为&ldo;护送&rdo;韩复榘而准备的。

韩被直送江边码头，再被送上江边轮船，渡江到武昌，最后被移交给武昌&ldo;军法执行总监部&rdo;，被关押于军事委员会办公厅旁边的一座二层楼上。

辗转了一整天，此时已是1月12日深夜。

韩复榘被关押期间，既无人探视，也无人审问，韩复榘无聊至极，就找牢狱士兵闲扯，他问栅栏外的士兵：&ldo;你知道我是哪一个?&rdo;士兵立正道：&ldo;知道，您是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山东省韩主席。

&rdo;韩复榘苦笑：&ldo;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不过还不够全面。

我再告诉你，我还是二级上将呢。

&rdo;韩复榘又沮丧下来，&ldo;只不过，他娘的这些官衔只好留着下辈子再用喽。

&rdo;又忽然急切地问士兵，&ldo;你给我算一算，我能活到哪一天?&rdo;士兵不知如何搭话，直挺挺地站着，略带同情地看着这位主席。

韩复榘忽然双目仇光，叫道：&ldo;你算不出来，我也算不出来。

只有一个人知道这个日子。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是哪个设下圈套，诱我开会，把我关到这里来的吗?&rdo;士兵吓得发颤，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小声回答韩复榘：&ldo;这个，这个我说不上来。

&rdo;韩复榘破口大骂起来：&ldo;他娘的，不是蒋光头，哪个敢对我韩某人玩这种把戏?&rdo;士兵这下吓破了胆，小声地哀求道：&ldo;韩主席，韩主席，您别再嚷嚷了，让人听见，我也要跟着倒霉!&rdo;韩复榘仰头苦笑。

韩复榘被关押了6天，1月19日，高等军法才组织会审，由何应钦担任审判长，鹿钟麟、何成任审判长官，贾焕臣任军法官。

1月21日正式开始审讯。

法官提出了韩复榘所犯的罪状：不遵命令，擅自撤退，在山东强索民捐，侵吞公款，搜缴民枪，强迫山东人民收买鸦片等。

最后法官问韩复榘：&ldo;以上罪状，你有何申辩?&rdo;韩复榘早就不抱希望，况且在逮捕令上，已经注明了韩复榘的罪状和革除他二级上将及本兼一切军政职务的事实，这个审问其实就等于宣判，只是走一个过场。

韩复榘是个明白人，心如死灰，法庭上只是昂着头微笑，一句也不答复，也不请求宽恕。

法官再问，他还是一言不发。

众审判官也十分清楚不必多费口舌，便下令将韩复榘押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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