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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刚叫过三遍,东海的天边才透出一点鱼肚白,咸湿的海风就钻进了简陋的木窗。
琉璃眼皮动了动,利落地从铺着干草的板床上坐起。
角落里的油灯已经亮了。
母亲林婉佝偻着背,就着那点微弱的光,手里梭子飞快地穿梭在破旧的渔网上。
“娘!”
琉璃几步跨过去,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却已经伸向了母亲手里的梭子。
“不是说了吗,这些活儿等天亮了我来做,您眼睛受不了这暗。”
林婉抬起头,眼角的皱纹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更深了。
她拍开琉璃的手,语气带着嗔怪。
“醒都醒了,躺着做甚?这点活儿还能累着你娘?你去,再去睡个回笼觉,小姑娘家,多睡会儿骨头才长得开。”
琉璃没理会,固执地拿起另一把梭子,挨着母亲坐下,手指灵活地动起来。
“我都睡饱啦。
今天潮水退得远,滩涂露得多,等会儿我去赶海,说不定能摸到好东西呢!
爹今天……该回来了吧?”
提到丈夫,林婉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嗯,说是这趟往深水去了三日,盼着能多打些鱼。
这海上的营生,哪天不是提着心吊着胆过?”
“娘您就爱瞎想!”
琉璃语气轻快,试图驱散母亲的忧虑:“爹是咱们村最好的船老大,啥风浪没见过?肯定平平安安的!”
“等爹回来,卖了鱼,咱们去镇上,说什么也得给您扯块新布,做件衣裳!
您看您身上这件,补丁都快比原布多了。”
闻言,林婉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笑了。
“净胡说!
娘半老婆子了,穿啥不是穿?有那钱,紧着你做件新的才是正经。
姑娘家大了,总不能一直穿得破破烂烂的。”
“我才不要!”
琉璃撇嘴,手下不停,“我天天在泥滩里打滚,穿新衣裳不是糟蹋钱?娘您穿着新衣裳,才显得爹能干,我也有面子嘛!”
母女俩有一句没一句地拌着嘴,破旧的小屋里却弥漫着驱散清晨寒意的温情。
渔网在她们手中一点点变得完整,窗外的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太阳跳出海平面,将万道金光洒在退潮后广阔的滩涂上。
……
琉璃赤着脚,裤腿挽到膝盖,提着一个旧木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润的沙泥里。
她的眼睛像最敏锐的海鸟,仔细扫过每一寸地面。
“琉璃!
这边!
这边石头缝里多!”
不远处,邻居家的姑娘阿花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朝她喊道,脸上蹭了不少泥点子,看着有些狼狈。
琉璃笑着走过去,看了看阿花指的地方,摇摇头:“阿花姐,这些礁石缝里多是辣螺和小蟹,卖不上价,还费工夫。”
“那哪儿有又省力又值钱的?”
阿花哭丧着脸,“我挖了半晌,桶底还没铺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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