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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哎哟，奴婢肚子都疼了，不成不成，别笑了，哈哈……&rdo;青黛也跟着笑弯了腰。

顾怀袖想想，还是笑得打跌，拍手，&ldo;这回怕是真晕，真真笑煞我了！

&rdo;&ldo;哟，三姑娘这是在笑什么呢，这样高声大气的。

&rdo;一名美妇，不知何时来了顾怀袖这西院，刚进屋便听见主仆二人笑声，尖着声音问了一句。

顾怀袖一听，眉头一抬，这顾家大宅，也就一个人有这样的气势了。

顾贞观有个妹妹，名为顾姣，早年嫁出去克夫，夫家一家子都死干净了，干脆搬回了顾家住，自顾怀袖母亲去世，便代管着这顾家上上下下的事务，平日里忙得很，今儿怎么往这边走动？青黛是个伶俐人，忙上去扶她：&ldo;这不是正在讲笑话儿呢吗？姑奶奶您进来坐。

&rdo;落井下石顾姣早年也是这无锡城里一枝花，作为顾贞观的幼妹，她自然有过一段风流日子。

可伴随着出嫁之后种种不如意，原本的闺秀，竟也染上风霜。

一年一年，柴米油盐酱醋茶地催逼下来，活活儿地磨成了个市侩的俗妇。

她是没了丈夫的人，膝下无子，只有回顾府讨生活，正巧顾贞观夫人殁了，顺手就开始操持着顾家的家务，不算是吃白饭。

浅紫半臂套着白底缎衫，下头一件正蓝百福马面裙，留了个复杂的牡丹头，这顾姣瞧着也是风韵犹存的。

她一进来，便使劲儿地打量着顾怀袖：&ldo;三姑娘这出去一趟，竟是瘦了不少，必是途中舟车劳顿，没休息好吧？&rdo;顾怀袖心知这不过起个话头，便随意一笑：&ldo;姑姑也当知道我这嘴，吃得挑，没了小石方做的吃食，去哪儿能如意？&rdo;&ldo;这倒也是。

小石方那手艺，厨房里师傅们可是赞不绝口的。

&rdo;顾姣笑了一声，脸上又露出几分为难来。

&ldo;说起来，这里却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rdo;那目光在顾怀袖脸上逡巡了一阵，似乎在看顾怀袖的脸色。

一般这种&ldo;不知当说不当说&rdo;的话，被以这样一个话头起出来，那就是必定要说的了。

她来一趟不容易，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顾怀袖清楚得很，只顺着她话道：&ldo;姑姑来这一趟，有什么话也就说了，左右就咱们两个，谁也不能听了去。

&rdo;她伸手隔着雕漆圆桌，握了顾姣手腕一下，显出几分亲昵来。

总之她在这大院里，也不必端着什么架子，人人都知她是个什么德性，跟丫鬟笑闹也都是没分寸的。

顾姣原还有一点顾忌，不过估摸着顾怀袖跟顾瑶芳关系本来不好，便下定了心，她脸上露出那种埋怨的神情：&ldo;我原是顾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苦无生计才回来讨口饭吃，嫂子去世，我心里也痛，可家务总不能没人操持，这才接了顾家的掌家之事。

本已经是个外人，平日里做事格外小心，不敢让上下有什么不满之处，这些年也没出过什么大错儿。

&rdo;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抽了丝帕出来，假模假样地抹了抹眼角。

&ldo;本想着日后你二哥娶了媳妇儿，我这差事便可放下，眼瞧着你大姐就要嫁出去，寒川也该快了。

我心里挺高兴，昨儿便去跟芳姐儿说，趁着家里有个喜事，这三月时候，赶早地裁上两身衣服。

&rdo;这些事儿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不过姑姑到她这里来编排顾瑶芳的不是，那就奇怪了。

顾怀袖有些谨慎，也没接话，端着茶杯便低眼瞧着，轻抿一口，像是在认真听顾姣说。

顾姣看了顾怀袖一会儿，见她没接话的意思，便只能自己继续说了：&ldo;袖姐儿一向是更懂事的，你知道你父亲自打辞官之后，也就前岁圣上南巡的时候，得了些赏赐，别的银子都从庄子上来，一年到头这日子勉强能算是个滋润。

可芳姐儿要养病，也不能怠慢了，要什么人参，珍珠粉……她一时馋了，要厨房做什么，都不敢说不做。

她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别说是咱们，就是老爷都比不上她。

&rdo;这一次，顾怀袖听出眉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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