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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潘祖荫说的翁师傅，就是现充任光绪帝师傅的翁同龢。

&ldo;有这等事?&rdo;张之洞瞪大眼睛望着潘祖荫。

&ldo;我也和香涛一样感到奇怪：一个出使大臣，没有朝廷的旨令，怎么能擅自离开职守?&rdo;潘祖荫接过通渡亲手递过来的丹皮茉莉花茶，慢慢地吮了一口后，接着说，&ldo;为证实这件事，我今天绕道去了总署，当面问了王夔石。

他对我说确有其事。

王夔石还说，崇厚之所以急着赶回来，是因为他的四姨太下个月初五三十大寿，他要赶回来给姨太太做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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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无耻之尤！

&rdo;张之洞情不自禁地又是一巴掌打在桌面上，震得丹皮茶水从碗里溅了出来。

通常情况下，一个下级官员是决不可能在上级官员的面前拍桌打椅发脾气的，何况身旁还坐着一位德高望重的协办大学士。

但一来龙树寺的集会不是正规的官场议事，二来这些清流都是热血之士，易于激动，情绪上来的时候，常常有越轨的言行出现，大家司空见惯，并不在意。

&ldo;崇厚这家伙太可恶了，简直目无朝廷，目无王法，大家看该怎么办吧！

&rdo;张佩纶气得两腮筋鼓鼓的。

用不着他这个主持人再作开场白再行鼓动了，潘祖荫的这个消息一下子就把会议的情绪煽到高潮。

&ldo;我看这事再没有二话可说的了。

第一，立即由总署具函，表示不承认崇厚所签署的条约。

第二，通知上海海关，崇厚一登岸即予拘捕。

&rdo;矮矮瘦瘦的邓承修首先发言，他的粤语官话铿锵有力，就像平日参劾折中的用语一样。

短短几年里，邓承修一连参劾总督李瀚章、左副都御史崇勋无品无行，参劾侍郎长叙违背朝制，参劾学政吴宝恕、叶大焯，布政使方大澂、龚易图，盐运使周星鉴疏于职守，甚至参劾军机大臣宝望、王文韶老迈昏聩，请太后罢斥不用。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竟敢弹劾左宗棠，说左言辞夸诞，举措轻率。

邓承修这一连串的参劾，激起官场极大的反响。

那些做了亏心事心中有鬼的官员们，提起这个被称之为&ldo;铁汉&rdo;的广东御史来，个个心里又恨又怕。

&ldo;铁香兄说得对！

&rdo;精于文字音韵学、擅长绘画的吴大激立即接上邓承修的话。

&ldo;现在要紧的是办第一件事，吁请太后绝对不要批准这个丧权辱国的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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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说是丧权辱国，有人还说是大节不亏哩！

&rdo;潘祖荫边说边从袖筒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琥珀鼻烟壶来，在鼻孔边不停地来回移动。

&ldo;谁说的?真是丧心病狂！

&rdo;一直没有开腔的陈宝琛也忍不住了。

见潘祖荫欲说又止的神态，李鸿藻催道：&ldo;伯寅，是谁说的这个话，你快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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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祖荫放下琥珀鼻烟壶，略停片刻后说：&ldo;翁师傅说，昨天下午，合肥相国在军机处休憩间里聊天时说，崇地山与俄国人订的条约，吃亏是吃亏了，但他也是没有办法，谁要我们当时同意让俄国人进驻伊犁城，答应今后重谢哩，要说俄国人于保护伊犁城全然无功，也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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