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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页）

想到这一层后，张之洞不仅庆幸尊经书院得人，也为丁宝桢礼贤下士的品格所感动，不知不觉间对他的愤怒也减去了三分。

&ldo;叔峤，说段王壬秋的掌故给你听！

&rdo;张之洞突然间来了雅兴，杨锐兴奋得忙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ldo;咸丰十年的春闱，本来我是要去参加的，不料堂兄奉旨充任同考官，于是只好回避，眼睁睁地失去了一次机会。

王壬秋那年去考了。

他是咸丰五年中的举，连考两科会试都未中，这是第三次了。

头场考四书文，他兴之所至，乱发议论。

卷子交上后，细思又出格了，此科必罢无疑。

他是个最任性子最爱出风头的人，心想一不做二不休，横竖是落第，不如出它一个大格，留一段佳话在科场史上也好。

第二场考五经义。

他丢开五经不议不论，却洋洋洒洒地写下一篇大赋，还给它标个题，叫做《萍始生赋》。

阅卷官看到这份卷子后大为惊骇，都说这是有科举考试以来破天荒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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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有这样的事！

&rdo;杨锐瞪大着双眼，随即由衷地赞叹，&ldo;这样的事，只有大英雄才做得出，壬秋先生真是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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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洞笑了笑说：&ldo;王闿运此举惊世骇俗，的确不是常人所能为的。

这篇赋因为是写在试卷上，故很快便流传开来，甚至比《圆明园词》还要传得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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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香师，这篇赋你还记得吗?背给学生听听。

&rdo;杨锐急着问，恨不得立即把这篇奇特的赋全文铭记。

&ldo;赋很长，我背不全，只记得开头几句。

你回四川后再去问你的山长吧！

&rdo;

杨锐仍不死心，央求道：&ldo;您就把开头那几句背给学生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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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洞碍不过学生的恳求，略为想了想后背道：

有一佳人之当春兮，蕴遥心于曾澜。

淡融融不自恃兮，又东风之无端。

何浮萍之娟娟兮，写明漪而带寒。

隐文藻与冰落兮，若揽秀之可餐。

苟余情其信芳兮，岂犹媚之香荪。

览生意之菲菲兮，盖漾影而未安。

退静理夫化始兮，怅结带以盘桓。

张之洞一边背诵，杨锐一边摇头晃脑地在心里附和。

直到张之洞停住好长一刻后，杨锐知道他背不下去了，才叹道：&ldo;这浮萍之形态，直让山长给写活了。

如此好赋，学生竟未读过，真是惭愧。

回川后一定求山长写给我，一天吟它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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