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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2页）

巡抚之下就是藩司了，今后天天要和此人打交道，他请客，能不去吗?

圆头圆脑的葆庚，殷勤得几乎令张之洞难受。

中午在赵氏酒楼设盛宴款待，他一个劲地挟菜斟酒，介绍山西的名酒名菜。

葆庚是个美食家，说起这些来滔滔不绝，根本无张之洞插话的余地。

赵氏酒楼上的宴席刚刚结束，杏花坞的夜宴又开始了。

酒酣耳热之际汾河园的戏子又唱起了堂会。

葆庚拿起戏单硬要张之洞点戏，张之洞于此道不通，也无兴趣，推托不掉，忽然想起京师皮黄有一出戏叫《玉堂春》，说的就是山西的事。

他随手翻开戏单，果然上面有一折《苏三起解》，便用手点了点：&ldo;就唱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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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好，大人真是行家！

&rdo;葆庚摸了摸油光水滑的下巴，笑眯眯地说，&ldo;到了山西，非听这个戏不可！

&rdo;转脸吩咐身边的跟差传令立即准备。

一会儿，一个满身红色囚服却娇滴滴的青年女子，被一个化妆成三花脸的矮胖老头，用绳索牵着走了上来。

那女子唱的是山西梆子调，虽然歌喉凄楚婉转，张之洞却听不明白她在唱些什么。

身旁的藩司则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女囚犯，手掌轻轻地拍打着椅子，听得入迷了。

猛然间，藩司意识到，决不能只顾自己听而冷淡了抚台大人，忙侧过身笑着对张之洞说：&ldo;苏三刚才这句&lso;洪洞县里无好人&rso;真是唱得好。

洪洞县里的好人的确不多，那里的民风至今还要比别的县刁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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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洞听了这句话，觉得好笑，便说：&ldo;戏文里的这句话，真的是事实吗?&rdo;

&ldo;真的！

&rdo;葆庚一脸正色地说，&ldo;洪洞县里的刁民，在山西省是出了名的。

过段时期空闲了，我陪大人到洪洞县去走走，大人自然就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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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洞笑着说：&ldo;不怕葆翁见笑，我的祖上就是洪洞县人！

&rdo;

葆庚先是吃了一惊，随后马上满脸堆笑地说：&ldo;大人这是指责我，讲我这句话说得不对。

&rdo;

&ldo;不是。

&rdo;张之洞脸上没有丝毫笑意，&ldo;我的祖上的确是洪洞县人。

先祖张本，永乐十五年，从洪洞县迁到直隶。

先住漷县，两代后才迁居南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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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无意中的一句话竟然伤了抚台大人，葆庚吓得头上直冒冷汗，慌忙起身，双手抱拳，对着张之洞直打躬：&ldo;冒犯了大人，罪过！

罪过！

我实在是不知道，还请大人宽恕才是。

&rdo;

&ldo;坐下，坐下！

&rdo;张之洞哈哈大笑，&ldo;葆大人不要在意。

戏里的事发生在明代嘉靖年间，那时我的祖上早已是南皮人了。

洪洞县的民风刁滑是那时开始的，与我张氏祖先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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