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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二、朱元璋的发现

洪武十九年（1386年），松江府的吏卒违法害民，都察院穷追根由，揭露出一个特殊群体。

都察院近似如今的监察部。

松江府位于今日的上海市松江县，下辖上海县和华亭县。

如果以当政年头计算，洪武十九年相当于共和国的1968年，正是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的年代。

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干劲十足，试图建立一个干净的社会，在审案子的时候讲究&ldo;瓜蔓抄&rdo;，刑讯逼供，内查外调，最多时一个瓜竟能牵扯出两万多个大瓜小瓜。

这次在松江府顺藤摸瓜，又牵扯到苏州府，结果发现了一个2871人的害民集团。

朱元璋详细描写了这个发现。

他说，松江府有一批不务正业的人，专门依附衙门里的役吏皂隶，借官府之威害民。

这些人自称小牢子、野牢子、直司、主文、小官、帮虎，仅松江一府就有1350名，苏州府还有1521名。

朱元璋说，这些人不知农民的艰辛，农忙时下乡生事。

芒种正是栽种季节，他们拿着官府批文找到农民，从水车上把人锁下来，或者从农民手里夺下秧苗，锁人出田。

朱元璋还详细剖析了&ldo;牢子&rdo;（近似如今的狱警）职位上的猫腻。

朱元璋说，牢子分三等，有正牢子、小牢子和野牢子。

正牢子是编制内的正役，小牢子和野牢子都是不务正业之徒，这样的人仅松江府就有九百余名。

皂隶（衙门内的差役，近似如今的法警和刑警）的职位上也有猫腻。

编制外的皂隶叫&ldo;小弓兵&rdo;和&ldo;直司&rdo;。

小弓兵大概相当于皂隶职位上的临时工，&ldo;直司&rdo;的地位排在小弓兵之后，可能属于二等临时工。

当时的政府工作人员似乎也像如今一样，位子坐稳当了，就想把脏活累活交给临时工做。

临时工干久了，位子也坐稳了，又会招徕和支使二等临时工，同一职位上就可以形成三个等级。

正吏的职位上也有编外人员，朱元璋提到过&ldo;主文&rdo;和&ldo;写发&rdo;。

我无法确定这些人的数目和身份等级，但从清代巴县档案看来，同一职位上也存在三个等级。

四川巴县的正吏（典吏）不过15名，一等临时工（半正式工）&ldo;经书&rdo;常有200多人，二等临时工&ldo;清书&rdo;和&ldo;小书&rdo;是经书的徒弟，统称白书，数目与师傅相近。

朱元璋说，这些人不务士、农、工、商这四项正业，也就是说，不属于上述四大社会集团。

那他们属于什么集团呢？朱元璋将他们统称为&ldo;帮闲在官&rdo;之徒。

这个&ldo;闲&rdo;字用得好。

本来官吏和衙役集团已经满额了，日子过得颇闲在，他们偏要去帮。

不过&ldo;帮闲&rdo;二字在明朝以前已经有主了，专指那些帮助阔人消闲的门客，朱元璋创造的术语未能普及。

朱元璋逮捕了这个害民集团的2871人，但他认为并没有抓干净。

据他估计，&ldo;若必欲搜索其尽，每府不下二千人。

&rdo;

明朝初年松江一府二县，不过三个衙门，如此平均下来每个衙门就有六七百位白员。

明朝一个县的正式官员不过四五位，再加上十几位吏，县级衙门的&ldo;经制&rdo;名额不过二十左右，此外还有约二百名额设衙役，而&ldo;帮闲在官&rdo;的人竟然超过这个数字的三倍。

顾炎武说&ldo;一役而恒六七人共之&rdo;，说的是明末。

明初吏治森严，腐败不那么严重，白员为正员的三倍。

我在李昌平《我向总理说实话》一书中看到，2000年，湖北监利县容城财政所的正式编制为30多人，实际工作人员140多人，编外人员是编内人员的三四倍。

不如明初，却好于明末。

三、赶尽杀绝

面对白员集团，朱元璋的反应极为凶狠，杀手叠出。

朱元璋说，竟有官员敢在朝廷法令之外巧立名目，起用闲民当&ldo;干办&rdo;和&ldo;的当&rdo;。

官员擅自起名，闲民擅自承当，这是乱政坏法，罪当处斩。

今后捉拿进京，官员和闲民一概斩首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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