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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疑似谋杀
1984年早春某日中午,两辆蓝白相间的尼桑警车鸣着尖利的警笛驶出省城公安局大门,向市精神病院疾驰而去。
车里,坐着刑事侦查处一科第二探组的七名成员。
邹大道是三年前入警的,由于表现不俗,被任命为副组长。
和往常出警一样,他上车后总是挨着组长司徒铁坐,只要逮着空隙就见缝插针地问长问短,此刻自不例外。
“头儿,这次是什么活儿?火急火燎的,我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司徒铁看看副手,微皱眉头:“这趟活儿估计不会轻松……”
市精神病院行政科长兼该院三产东风贸易公司经理鲁三岳,昨晚在医院食堂设宴招待卫生系统三产的生意伙伴,酒宴结束已是午夜时分,鲁送走客人后没回家,去空着的特护病房119室睡了。
今天上午,鲁三岳没像往常那样去行政科办公室,副科长要找他商量工作,给贸易公司等处打电话,都说没见影踪。
有人想起昨晚鲁科长喝得有点儿高,会不会还没起床?副科长就派人去特护病房看看。
那人推开119病房的门、差点儿吓昏过去--鲁三岳直挺挺躺在地上,看样子已经断气了。
消息报到院部,院长下令即刻组织抢救,几位资深专家赶到现场一检查,个个打回票--人已经死去半天了,还抢救什么?不过,死者右小臂静脉上有明显的针孔,金戒指和金项链也不见了,疑似被害,遂向公安局报案。
司徒铁介绍过案情,警车也驶进了精神病院的大门。
特护病房119室门前的走廊里聚了一群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窃窃私语,看见刑警来了,连忙让开一条通道。
司徒铁推门而人,问先期赶到的几名刑技人员有何发现,一位正在拍摄照片的女警官说:“现场被清理过,很难发现脚印、指纹之类的痕迹,也没发现遗留物。
而且案犯在病房里喷洒了某种药水,破坏了嗅源,警犬恐怕也派不上用场。”
司徒铁环顾四周:“尸体呢?”
“在手术室。”
司徒铁赶到手术室,法医正在做解剖准备,旁边站着医院保卫科长金宝笛和端着照相机的见习法医。
司徒铁同他们打过招呼,再看躺在手术台上的尸体,暗暗吃了一惊,死者身材高大,目测少说一米九。
金宝笛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鲁科长以前是篮球运动员,市队主力。”
司徒铁走近观察,鲁三岳长着一张国字脸,额头很宽,络腮胡子,双目紧合,神态安详,仿佛是在安睡中死去的样子。
“鲁科长有三十五岁了吧?”
“三十七岁。”
此时法医已经做好准备,司徒铁遂退到一旁,戴上口罩。
直到解剖结束,看着护士把尸体推走,他才到法医身边:“钱老师,您看他的死因是…”
法医摇摇头:“目前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排除突发疾病致死的可能。
至于具体死因,只有等做了肌肉组织切片检查和血液分析后才能知道。”
金宝笛插话:"
我听几个参加抢救的医生说,从眼白色泽看,像是注射了超量的bp药液。”
法医点点头:“我也听说了,我已经要了1毫升bp液液准备做个化验。”
司徒铁说:“一有结果,请立刻通知我。”
回到特护病房,那边的勘查刚刚结束,果如那位女警官所说,现场并未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唯一的收获是,从留在锁舌上的撬痕看,案犯使用的是一把不锈钢尺,撬门手法不甚熟练,不像是老手。
不过,对于目前的调查而言,这个发现没有什么用处。
保卫科长给专案组准备的临时办公室位于第四病区和第五病区交界处,是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平顶房。
这里原先是特殊治疗室,专门治疗那些大发武疯的病人,无论怎样癫狂,进去一趟立马变得老老实实,起码太平一星期,工作人员戏称此处为“太平间”
。
专案组的第一次案情分析会,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会议开始,先由保卫科长金宝笛介绍死者的情况:“鲁三岳是本市人,当过兵,复员后在体委干了两年,七年前调来医院干行政工作。
他业务能力强,工作热情高,颇受领导器重,前年被提拔为行政科长,去年医院搞三产,他兼任经理。”
司徒铁问:“老金,他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总的来说还可以。”
“总的来说?那么分开来说呢?”
“那当然不是铁板一块,他不是那种刀切豆腐两面光的人,也有冤家;另外,他和妻子关系不好,经常吵架,这也是他宁愿在医院过夜的原因吧。”
据金宝笛说,鲁三岳的冤家对头叫吴啸峰,此人出身三代木匠家庭,少年时就跟着在造船厂担任木工班长的八级工老爸学手艺。
“文革”
期间,学校组织学生去工厂学工,厂方听带队老师说这个初二学生会干木工,就分派他去木工间打杂,哪知三天干下来,木工间的老师傅说这学生的技艺已经相当于五级工标准了。
这种情况厂方还是头次遇到,顿时轰动全厂。
造反派出身的工厂革委会主任就请小吴同学去其家里“学工”
--打造了一套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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