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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他的面，卓昊到底不敢再放肆，缓缓松开手，作礼：&ldo;晚辈见过尊者。

&rdo;洛音凡蹙眉，没有表示。

有人对徒弟无礼，师父岂有不生气的，没当场惩处也是看青华面子，卓昊默然片刻，解释：&ldo;方才有话想问重紫妹妹，一时心急，故而失礼，妹妹别计较。

&rdo;意识到失控，重紫惊悔，连忙退至一旁。

洛音凡淡淡道：&ldo;问完了，就回去吧。

&rdo;卓昊没有动，只盯着重紫。

洛音凡不再理会，转身拾级而上，重紫没说什么，垂首跟去。

目送她去远，卓昊咬牙，终于忍不住一掌挥出，崖边两丈高的巨石当即随风消失，周围紫竹断折一片，崖外云雾四散飞荡。

闵素秋御剑而来，惊叫：&ldo;卓昊哥哥住手，尊者会生气的！

&rdo;卓昊木立不应。

&ldo;我料着你来这里了，&rdo;闵素秋拉住他的手臂，轻声，&ldo;我也是从堂祖父口里听来，那些话未必就真是她说的，你待她这么好，她怎会……&rdo;&ldo;怎不是真，&rdo;卓昊冷笑，拂袖便走，&ldo;她对我无意，我卓昊也未必只要她！

&rdo;&ldo;卓昊哥哥！

&rdo;闵素秋追上去。

风动天衣，洁白如云烟，飘然出尘，显出比雪更美丽的色泽，不急不缓的步伐，有停云仙宴的优雅，亦有踏定山河的气度。

师徒二人没有御剑，徒步而行。

走进重华宫大殿，洛音凡往案前坐下。

方才控制不住煞气，重紫一直忐忑不安，更怕他也误会卓昊的话，害了慕玉，犹豫着上前：&ldo;师父。

&rdo;刚要跪下，一道无形力量将她托起。

洛音凡示意她不必再说：&ldo;我已知晓。

&rdo;见他没有责备的意思，重紫松了口气，远远站到书案另一边，整理笔筒书籍等物。

谁也没有再说话，就和往常一样，各行其事。

夜色渐沉，明珠光照。

案面被擦得干干净净，书籍排列整齐，笔筒里的笔已洗过，杯中茶水新换，砚中墨香飘散，殿内每件东西都摆在合适的位置。

纤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双手端着盆水，脸色略显苍白，光洁额上微有汗意。

洛音凡抬脸，不经意看到这一幕，一愣。

往日所见，尽数浮上来。

斟茶倒水，洗笔磨墨，裁纸递书，算来算去，自进殿起，一双素手竟无空闲的时候。

不同的墨色，不同的纸张，连他自己也已分不清摆放之处，这些年，日复一日，她就是这样默默陪在他身旁。

换作别人，拜在他座下，必已名扬四海，而她，学不到术法，没有应有的荣耀与地位，反而一次次受伤。

不是这样的她，他也不会这样内疚。

紫竹峰一脉术法是南华甚至整个仙门最有名的，始终无人传承，不是没有动过再收徒弟的念头，然而……洛音凡心情复杂，惟有叹息。

她的执著，令他不忍，何况紫竹峰目前也并不适合再多个人。

罢了，还是等将来修得镜心术，替她除尽煞气之后，再传术法，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他洛音凡只能收一个徒弟。

重紫感受到他的视线，心下一动，放了水盆，回身道：&ldo;弟子有一事，想问师父。

&rdo;洛音凡颔首示意她讲。

重紫默然片刻，道：&ldo;大叔他真的没救了吗，以身殉剑，连一丝魂魄也夺不回？&rdo;洛音凡目光微动，看着她半晌，道：&ldo;明知魔剑留不得，还要甘做宿主，任它为祸人间，楚不复无愧长生宫，却有愧仙门，有愧苍生，故有此下场，他既已大彻大悟，你便无须伤怀，怎的还不明白？&rdo;&ldo;重紫明白，不知魔剑净化之事进展如何？&rdo;&ldo;为何突然问这个？&rdo;重紫垂眸：&ldo;那是大叔用性命换来的，我想……去看看。

&rdo;&ldo;为师与掌教自有道理，净化在即，你此时不宜前去，&rdo;洛音凡面色不改，淡淡道，&ldo;不早，下去吧。

&rdo;重紫没有像以前那样借口逗留，应下。

&ldo;近日不必急于练功，多歇息。

&rdo;&ldo;是。

&rdo;万劫不复月色苍茫，南华主峰下两条人影凌风而立。

&ldo;你……&rdo;&ldo;不能让他们净化圣剑。

&rdo;沉默片刻。

&ldo;此事成与不成，并非全在你，还要看天意。

&rdo;&ldo;已经没时间了，你老人家身份目前不宜暴露，否则前功尽弃，无论如何属下都要尽力一试，倘若不成，再由你老人家出手。

&rdo;&ldo;你随我入南华这些年，我……&rdo;空旷的声音如梦似幻，叹息，&ldo;想不到万劫竟能摆脱控制，要瞒过洛音凡，我没有其他计策。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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