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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笔者之所以不厌其烦，一次次引用当年的皇帝语录，实在是因为贞观天子李世民那时总在实话实说，显得颇为可爱可敬。

难道不是吗，在此前此后太多太多打着各种旗号、以各种名目凌驾于国家民族之上、自吹自擂自我膨胀的帝王中，贞观天子难道不是个难得清醒的异数吗？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上，能明白其实不是百姓离不开帝王，而是帝王离不开百姓的皇帝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啊！

那个上古时期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的老者是这样唱的：&ldo;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凿井而饮，耕田而食。

帝力于我何有哉！

&rdo;

继他之后，承上启下的有陶渊明的《桃花源记》。

你当然可以说那是生产力极不发达的古代农耕社会的原始理想。

但你又该如何解释，甚至就是在物质极其丰富、科技高度发达、成就日新月异的今天，许多发达国家所奉行的小政府、大社会的政治方针呢？

和先人们相比，今天的我们其实并没有聪明多少。

真的没有。

话扯远了，还是继续说贞观天子&ldo;安人理国&rdo;的贞观新政。

简简单单就是四条。

一曰&ldo;去奢省费&rdo;；

二曰&ldo;轻徭薄赋&rdo;；

三曰&ldo;选用廉吏&rdo;；

四曰&ldo;使民衣食有余&rdo;。

用现在的话说这就叫&ldo;以人为本&rdo;。

因为当时是农业社会，所以重点就放在乡村。

因为要以民为本，发展生产，所以贞观天子不但颁布了&ldo;劝勉民间嫁娶诏&rdo;，规定男二十、女十五就应该&ldo;任其同类相求，不得抑取&rdo;，已过丧期的鳏寡&ldo;并须申以媒媾，令其好合&rdo;；同时又以身作则，先后于武德九年（626）和贞观二年（628）两次释放宫女出宫，&ldo;任其婚娶&rdo;，总数达千人之多。

考虑到当时人口锐减、经济凋敝的现状，贞观天子此举既可贯彻去奢省费、不滥用人力财力的原则，又可以让宫女们返回人间，组建家庭，生儿育女，真可谓一举多得。

应当承认，尽管&ldo;轻徭薄赋&rdo;已经成了&ldo;安人理国&rdo;的&ldo;四项基本原则&rdo;之一，但由于贞观初年社会积累不够，贞观之治的主要内容其实并不是减免租赋，而是在于防止隋炀帝滥征民力的行径，反对劳役无时。

《唐律疏议》特地规定：&ldo;修城郭、筑堤防，兴起人功，有所营造，依《营缮令》，计人功多少，申尚书省，听报始合役功。

或不言上及不待报，各计所役人庸，坐赃论减一等。

&rdo;

这就叫以法治国有法可依。

未见薄赋，却见轻徭，隋炀帝时代那种动不动就全民皆役全国皆役的弊政算是被革了命。

尽量不让百姓服徭役的目的在于劝课农桑。

自西晋以后，中原分裂，战火绵延，加之统治北方的多是恃强斗狠的马背民族，早已有之的天子亲耕籍田的古代礼仪也被废弃达数百年之久。

现在，贞观天子又将这种古老的仪式恢复了。

以帝王之尊，躬耕耒耜，亲祭先农，其象征意义当然远远大于实际作用，所以贞观天子还特地颁布了《籍田诏》，大造舆论。

施行之日，自然是盛况空前。

《旧唐书&iddot;礼仪志》说：&ldo;太宗贞观三年正月，亲祭先农，躬耕耒耜，籍于千亩之甸……此礼久废，而今始行之，观者莫不骇跃。

&rdo;

&ldo;骇跃&rdo;连用，实属新鲜：欢呼雀跃、跃跃欲试之&ldo;跃&rdo;不难理解；那个&ldo;骇&rdo;字却大有讲究，围观的官员与百姓显然是颇感新鲜与吃惊，以至于&ldo;骇&rdo;。

据史书记载，隋末唐初，长期战乱动荡不已，不事稼樯&ldo;人多浮伪&rdo;已成流习，以至于为了贯彻朝廷劝课农桑的旨意，不少地方大员要令属下严加巡查，&ldo;有游手怠惰者皆按之&rdo;。

要想彻底扭转一个时代的社会风气，实在不是朝夕就可立见功效之事。

贞观天子也并没有做完籍田秀之后就以为大功告成，他依然不断地派遣使臣去各地劝课农桑，并且亲自在苑囿里种了几亩庄稼，用意依然在于以身作则率先垂范。

贞观四年（630），他在接见即将分赴各州考察农桑的使臣时，又一次以自己为例：&ldo;国以人为本，人以食为命，若禾谷不登，恐由朕不躬亲所致也。

&rdo;亲力亲为躬耕田亩，贞观天子当然会觉得累，有时锄草不到半亩就会觉得疲乏不堪，&ldo;以此思之，劳可知矣。

农夫实甚辛苦&rdo;。

昔日公子，今日天子，从落地之日就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李世民能有如此感悟实属不易‐‐还记得那个听说百姓无以为食只能靠草根树皮充饥，居然傻兮兮地问那为什么不吃肉饼的西晋混蛋皇帝司马邺吗？两相比较，实在是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深知民间疾苦、农人不易，贞观天子还再三强调从中央下到州县的使者一定要深入田间地头，&ldo;不得令有送迎&rdo;。

理由极其现实：&ldo;若迎送往还，多废农业，若此劝农，不如不去。

&rdo;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认识和体会，才有了《贞观政要》里记载的贞观二年（628）&ldo;京师大旱，蝗虫大起&rdo;，贞观天子诅咒而吞之的举动。

贞观天子的咒蝗之辞是这样的：&ldo;人以谷为命，而汝食之，是害于百姓。

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尔其有灵，但当蚀我心，无害百姓。

&rdo;

《剑桥中国隋唐史》对此有一段不乏轻松诙谐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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