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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成蹊沉思片刻,拍拍沈殷北的肩膀说:&ldo;再往前走就是前院了,那里人多,咱们两个目标太大了,稍不注意可能就要引起宋巧蝶的注意,不如在这里分开行动吧。
&rdo;
沈殷北站在回廊边上,一双灰色的眼睛波澜云诡,已经没有了刚才知道真相那一刻的愤怒和不理智,反而面上一片冷静,完全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沈成蹊看他久久不说话,心里有点着急,&ldo;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吓我。
&rdo;
&ldo;我没事,你放心。
&rdo;
他一派平静的口气反而让沈成蹊心里更加摸不准他的意思,沉吟片刻试探的问道:&ldo;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主意?&rdo;
沈殷北冷冷的勾起嘴角,&ldo;算是吧,那个福伯如今不追也罢。
&rdo;
沈成蹊愣了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刚才他还一副要杀人的模样,要不是自己拦着恐怕早就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了,这会儿怎么突然就放弃了?
&ldo;你别忘了福伯手里还拿着你娘的尸骨,这时候如果不盯紧一点,很可能……&rdo;就被拿去喂猪了。
后面的话沈成蹊没忍心说出口,毕竟这对一个从小就没见过娘亲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ldo;尸骨没了就没了吧,如果能用我娘的尸骨换那帮人下地狱,我相信她在天之灵也是乐意的。
&rdo;沈殷北惨淡的笑了起来,眼睛里却阴沉的仿佛要流下眼泪。
这一句话让沈成蹊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微微错愕的挑起眉毛说:&ldo;你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先让福伯得手之后,再想办法把这些人一网打尽?&rdo;
沈殷北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半响,突然抬手把沈成蹊揽进怀里,紧紧箍住腰间的双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ldo;大哥,你让我靠一下吧,就一小会儿。
&rdo;
他的头埋在他的脖子里,微微凌乱的呼吸喷在脖子里,带着点水汽却最终没有留下一滴眼来。
沈成蹊抬手抚了抚他的头发,知道沈殷北又恢复了之前冷静决断的样子,他既然决定今天放过福伯,肯定是有了更长远的打算,自己再多说无益。
只是他这样一个强势的男人,如今却把心里最血淋淋的一面露给自己,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十年前的那个强忍着不流泪的孩子。
&ldo;小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见一见娘亲,后来懂的死这个字的意思之后,就想着能有一个墓碑能祭拜一下也好过这样凭空的思念,可是……&rdo;
沈殷北沉了沉,声音变得有些颤抖,&ldo;可是所有人都冷冷的告诉我,像娘亲这种奴隶出身的人没资格进沈氏墓冢,所以被人送回了故乡。
整个王府没有她留下的任何痕迹,哪怕是一枚珠钗都没有,所以我连思念的资格都没有……&rdo;
沈成蹊听着他低哑的声音,心里搅成了一团,又想起初次遇到他时那倔强而孤独的眼神。
&ldo;别难过,有些事情不是靠你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rdo;
沈殷北闷声笑了笑,却比哭还难听,&ldo;我一直怀疑娘亲死的蹊跷,却苦于没有证据,二十年了,就在我快要相信他们那套说辞的时候,老天又让我知道原来娘亲就在王府里,就在我身边,还……死的这么惨!
&rdo;
说到最后,他几乎恨出了血,声音像砂纸划过般嘶哑,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沈成蹊肩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习惯了沈殷北强势而霸道样子,沈成蹊差点忘记他就算从前如何的心狠手辣,到底不过是刚满二十的孩子。
明明有一肚子的安慰话可以说,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好像这时候所有的语言都变得空洞而虚假,最终沈成蹊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双手紧紧地环抱住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沈成蹊不知道沈殷北究竟是怎么想的,总之那天之后,福伯依然好好地穿梭在王府里,安然无恙,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把沈殷北娘亲的尸骨处理掉,而沈殷北像是完全忘掉了这件事,整日依旧端着一张温文尔雅的笑脸深居简出,哪有一丝当日悲切的神情。
能在王府大院里生存下来的人,谁还没有几张面具,沈殷北更是从小就深谙此道,如今看他这样淡然的样子,沈成蹊也不好再提起这事。
毕竟,沈殷北这种有仇必报的性子,既然知道了真相就绝对不会放过宋巧蝶,而这也是沈成蹊最愿意看到的事情,借力打力,通过沈殷北来铲除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倒是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是夜,整个王府都安静了下来,瀛园的下人都休息去了,只有沈成蹊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煎饼。
这时候只听不远处的窗口传来&ldo;哒&rdo;一声响,接着就敞开了一条小小的fèng隙,沈成蹊掀了掀眼皮,连头都没抬,对着床边开口道:&ldo;我当你这么多天不打算露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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