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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显然，就算他撞得头破血流，陷阱也永远不可能变成通道。

　　“你都回来了，青枝呢？”

　　雾尘宵凝视着他，吐出两个字：“杀了。”

　　这是一个令谢离昼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答案，他不可置信地起身：“杀了？”

　　“你怎么能杀了？”

　　“我为什么不能？”

雾尘宵冷漠地反问，“你让你替你送信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它会死。”

　　雨声越来越大，狠狠地从天上砸下来，顺着大开的房门打湿了一小块地面，风卷着山里湿漉漉的泥土气息涌进来，黏腻的潮湿包裹住谢离昼，一时间差点让他喘不上气。

　　他一直都觉得，雾尘宵的脾气很好，以至于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把青枝杀了，这让他觉得诧异。

谢离昼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当然是没错的，他依旧是世间最可怜最无辜的人，这以前的源头都是来自于雾尘宵自以为是的喜欢。

　　谢离昼认为，人多多少少都应该有一点感情，饶是他一开始不喜欢青枝，可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它——即使杀掉一条蛇是一件无比容易的事情，但雾尘宵就轻飘飘地杀了。

　　这两个字让他顿时怒火中烧起来，冷笑两下，说道：“你当然可以。”

　　“你是魔尊，向来是残忍冷漠把生命视作草芥的，我之前还以为你跟旁人说的不一样，现在看来倒是我在给你开脱，真。”

　　“好了，现在我也被你给抓住了，你要不要也把我给杀了？”

　　他上前两步，抬手扯住雾尘宵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这里拽了两步，说道：“动手啊。”

　　雾尘宵微仰头看着谢离昼，他的脸色是苍白的，从他的眼睛里，谢离昼读出来的并不是愤怒，而是哀伤。

　　这算什么？　　谢离昼想，明明做出这些事情的人都是雾尘宵，为什么他偏偏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一样，该悲伤该难过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他越是这样想着，心里的情绪起伏越不受控制，谢离昼迫使自己不去看雾尘宵的眼睛，这样才能方便他流畅地毫无顾忌地说出接下来的话。

　　谢离昼说：“哦，我知道了，你当然不会杀我。

你喜欢我。”

　　“雾尘宵，你把我关这么久，说白了不也是为了这些破事，我亲你抱你你就会高兴对不对，那干脆交换吧，我跟你睡一觉，你行行好，放过我成吗？”

　　他说完，不等雾尘宵回答，低头就要去吻雾尘宵的唇。

　　但被雾尘宵躲开了，这个吻只落到他的脸颊上。

谢离昼不耐烦地皱起眉：“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难听，“喜欢你是不可能了，想多要我也给不了你。”

　　他说了这么多，雾尘宵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这显得着急和落了下风的人是他，这让谢离昼感到很难受。

他迫切地想要激怒雾尘宵，看见雾尘宵生气难受才叫痛快。

　　雾尘宵却只是推开谢离昼。

　　雾尘宵忽然就想起，黄粱一梦和飞蛾扑火的故事来，他做的桩桩件件都好像是在映照这里两个典故，他现在就是那只被火焰包裹的飞蛾，而谢离昼还没有要离开，他却已经感受到空荡荡的失落。

　　他从来都不记得痛，以为好了就是好了。

但此刻，这些经年积累下的痛意全部都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他很想吐出点什么，血也好，气也罢，但他喉咙好像被粘在了一块，任由胸膛里面的东西翻滚。

他没法张嘴，连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原来爱是比伤口还要痛的。

　　他从雨里走来，也在雨里离开。

　　雾尘宵走了，谢离昼终于脱力一般坐回榻上。

他低低地喘了两口气，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他成功了。

　　他想要传出去的信只被雾尘宵发现了一个，青枝只是一个明显的幌子，而另外一个被他粘在了雾尘宵的发带上，而那个已经不见了。

　　只是可惜了青枝。

　　谢离昼这样想着，门口突然传来动静，他扭头看过去，一个青色的条状物正在一点一点地扭进来。

谢离昼把它抓起来提着轻轻甩了甩，皱眉道：“你没死？”

　　青枝挂在他手上，一直吐着蛇信子，明明是皆大欢喜的局面，谢离昼却愣着一张脸，想起方才自己对雾尘宵说的一切，心口发涨，站咋原地抿了抿唇，居然懊恼后悔起来。

　　但现在追上去也无济于事，雾尘宵离开了隙中驹，况且就算拦住雾尘宵了，他要说什么，难道要道歉吗？谢离昼并不想为自己的举动道歉，被关在这里的人是他，他当然也会不高兴委屈。

　　这样一想，他分明也并未做错什么，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以至于谢离昼也不清楚自己在后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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