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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根石柱上，都用那种刻满暗红咒文的粗大锁链，死死地钉着一个“存在”

。

　　是的，只能用“存在”

来形容。

　　他们有的身躯庞大如山岳，即便被锁链勒得骨骼碎裂，依然散发着洪荒巨兽般的压迫感；有的背生残破的六对羽翼，羽毛早已脱落，只剩下森森白骨；有的额头上还残留着黯淡的往事纷扰　　那声音明明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直直穿透了三人的灵台。

　　楚砚修腿一软，手里的判官笔“吧嗒”

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差点给这位不知隔了多少个纪元的老祖宗当场跪下。

他哆哆嗦嗦地去扯魏风辞的袖子：“他他他……他是在跟我们说话吗？还是诈尸了？”

　　“闭嘴。”

魏风辞反手将楚砚修扒拉到身后，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漆黑、缭绕着森冷魔气的长剑已然出鞘。

他上前一步，又将裴映澜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别紧张。”

裴映澜却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魏风辞持剑的手腕上。

　　他的手很凉，但魏风辞却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剑尖微微一顿。

裴映澜顺势拨开他，从那宽阔的脊背保护下走了出来，直面那根最高大的石柱。

　　“你认识他？”

魏风辞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裴映澜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那位被锁链洞穿的古神。

眼神倒映着地宫里微弱的幽光。

　　“我不认识他。”

裴映澜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但我知道，他等的人是我。”

　　那古神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最终定格在裴映澜的脸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楚砚修以为时间再次静止了。

　　突然，古神那干瘪的胸腔剧烈地起伏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

的怪响，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拼命拉动。

紧接着，他竟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比哭还要难听，带着无尽的凄凉，震得穿透他身体的锁链哗哗作响。

　　“像……太像了……”

古神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清明，“这副皮囊，这股气息……你是‘那个叛徒’的后人，还是……他留下的最后一步棋？”

　　楚砚修在后面听得头皮发麻。

叛徒？后人？棋子？他堂堂文昌帝君，掌管天下文运卷宗，怎么从来没在天庭的秘史上读到过这些东西？他疯狂地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裴映澜的身世，却发现除了“惊才绝艳的太上仙尊”

之外，一片空白。

　　“晚辈裴映澜。”

裴映澜双手交叠，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早已失传的上古大礼，“来寻一个真相。

也来……讨一笔血债。”

　　“血债？哈哈哈哈哈……”

古神笑得咳出了一口金色的、却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神血，“好一个血债！

他当年为了那所谓的‘苍生大道’，背叛了我们，扶持那个伪善的窃贼上位！

如今，他的后人却跑到这无明渊底，说要讨血债？”

　　“晚辈不知前尘往事，但现在天下大乱，天庭内部权力腐败，人间民不聊生，灾疫横行，如今天庭的帝尊为吸取香火，不惜降下末世，晚辈来此，便是冒险求取机缘，来推翻奸党的统治。”

　　“他竟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

！”

古神震怒不已，紧接着便是无尽的悲伤和怜悯。

　　古神的声音不再微弱，而是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宏大回音。

随着他指尖一点金芒亮起，整个半球形地宫的黑暗瞬间被撕裂。

　　古神眼中的敌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那个窃贼，偷了我们的神格，抽了我们的本源，用这‘锁神阵’将我们当成维持他统治的养料。

他以为自己能永远高高在上，却没想到，因果的种子，早就在九万年前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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