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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风辞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凡人长衫，虽是文弱俊秀的皮囊，可他往那一坐，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一下一下叩着，那股子从九幽血海里杀了出来的魔尊威压，便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桌对面，水神渊客正端着一杯用“控水大道”

调理过的极其完美的珍珠牛乳茶，吸管还没送进嘴里，手先僵在了半空。

古神苍梧皮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回答我。”

魏风辞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声音沉了下去。

　　水神渊客干笑了一声，揉了揉鼻子，苦笑道：“魏小兄弟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

那可是‘万劫法灭业死报’，是玄穹那个疯子留下的灭世重罪。

平白无故的，九州的因果怎么可能说灭就灭？当初裴听雪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自己遭受了多大的罪孽，我们这帮老家伙瞧在眼里，谁敢多嘴？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若不想让你知道，我们恐怕漏了半个字，明儿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他也不是有意瞒着你，这不是害怕你知道了难受嘛”

。

　　苍梧也叹了口气，神色为难地看着魏风辞：“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听雪他……他只是不想让你心里背着不痛快过活。

那毒，没有几百年，是散不干净的。”

　　“他不让我知道，我便当真做个心安理得的瞎子么？”

魏风辞突然冷笑出声。

　　他的笑声极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惨痛。

每每想到前几日那场暴雨初晴后的灵魂互换，想到自己顶着裴映澜的躯壳，揭开那雅正白衣下，看到那本该晶莹剔透的秩序神骨被万劫怨灵啃噬得血肉模糊、千疮百孔的模样，他的心就疼得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大块，痛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什么“本座以为此乃天道造化之常理”

，什么“就和喝水一样简单”

。

　　去他娘的天道造化！

去他娘的喝水简单！

裴映澜那厮喝的怕不是带刀子的水！

　　他的神明，那个永远白衣胜雪、在九天之上纤尘不染的裴听雪，凭什么要替这操蛋的天道受这种烂罪？！

　　苍梧淡淡道：“他说你刚重生回来，该过几天安稳日子。

这些脏东西，他担着就好。”

　　“他担着？”

魏风辞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他拿什么担？拿他那点快要碎掉的神骨？！”

　　火炉里的木炭噼啪响了一声，雅间里又静了。

　　魏风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与酸楚，抬眼看向两人：“有没有解法？”

　　渊客和苍梧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魏风辞看着渊客，忽然勾了勾唇角：“城南那家老字号糖水铺，祖传的姜撞奶秘方秘方，据说加了三味灵草，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连奶皮都能拉出三层。

我有方子。”

　　渊客的眼睛“唰”

地就亮了，像饿了三天的猫看见了鱼。

他刚要开口，就被苍梧一眼瞪了回去：“渊客！

你有点上神的分寸！”

　　“可是那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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