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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地盯着怀里这个脸色惨白、瞎了一只眼的陌生男人。

　　刚才那一瞬间的出手，那精准到可怕的眼界，还有那句轻声的“别怕”

……　　裴映澜的呼吸彻底乱了。

　　三百年前，在断灵渊的尸山血海中，那个被万剑穿心的人，也是这样用满是鲜血的手捂住他的眼睛，笑着对他说：“听雪，别看，脏。”

　　“你是谁？”

裴映澜的手指死死扣住魏风辞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捏碎。

他的眼眶红得滴血，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百年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滴水，却又恐惧那是海市蜃楼。

　　“你到底……是谁？”

　　魏风辞疼得连呼吸都在抽搐。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裴映澜眼底那几乎要将人逼疯的偏执与脆弱。

　　他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好像一直以来，爱我的人是他，杀我的人也是他。

这荒唐的世界啊，我却还要重来一世。

　　魏风辞咽下喉咙里的血沫，努力扯出一个极其虚弱、却又充满市井气的难看笑容。

　　“仙长……”

他气若游丝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谄媚，“草民……刚才救了这位小少侠一命……仙长能不能……赏点医药费？”

　　裴映澜浑身一震。

　　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魏风辞那张市侩的脸，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最终化为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啊，他的风辞，是那个宁愿背负千古骂名也要傲骨铮铮的魔尊，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为了几两碎银卑躬屈膝的蝼蚁？　　裴映澜缓缓松开了手，任由魏风辞像一块破布一样滑落在地。

　　“燕归。”

裴映澜站起身，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给他一百两黄金。

带回客栈，找大夫治好他。

纸人案未结，他不能死。”

　　说完，他没有再看地上的魏风辞一眼，转身走入雨中。

那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的孤绝与荒凉。

　　魏风辞躺在冰冷的泥水里，看着裴映澜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百两黄金啊。

　　太上仙尊出手就是阔绰。

这笔买卖，不亏。

　　他闭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的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三百年前，他和裴映澜并肩坐在剑宗的屋顶上，看着漫天星辰的画面。

　　那时的裴映澜还不是冷冰冰的仙尊，那时的魏风辞也还不是人人喊打的魔头。

　　“听雪，这世道太黑了。”

年轻的魏风辞喝了一口酒，笑得肆意张扬，“但没关系，长夜难明，偏有人要做那扑火的蛾。

你我二人，便做这斩破长夜的剑，如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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