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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玉佩香囊
&esp;&esp;承平八年,掖庭。
&esp;&esp;谢危好不容易将今日太监分给他的便桶刷洗完,其他人早已累得挤在窄窄的木板床上沉沉睡去,他却独自来到庭院荒地上,沉肩起势练拳。
&esp;&esp;心随意动,拳风阵阵。
&esp;&esp;“不累吗?”
&esp;&esp;少年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谢危回头看见一少年正双手抱胸,立在夜色中,眉眼轮廓与自己如出一辙,只是肤色稍黑些。
&esp;&esp;谢危俯身捡起地上碎石便朝他掷去,少年闪躲不及,石子砸中眉心,顿时恼怒道:“谢危!
很疼的!”
&esp;&esp;谢危拍拍手上的灰,眼角微挑:“父亲教你的剑术,怕是全忘了吧,谢安。”
&esp;&esp;两兄弟的名字很有意思,虽是取自居安思危一词,可年长的谢危反而用了第二个字。
&esp;&esp;谢安闻言顿觉他扫兴,纵身跳到一旁石阶上,就地一坐:“我哪来的闲情练剑,日日刷不尽的便桶,扫不完的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他语气变得急切,带着满身的怨怼:“我真恨透了自己是谢家人!”
&esp;&esp;话音刚落,便被谢危一脚踹翻在地。
&esp;&esp;“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谢安怒目圆睁,就要起身,却被谢危抬腿死死按住:“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esp;&esp;谢安并不服气,望向他时眼中已有泪水,谢危心头一涩,收腿,转身背对着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早晚有一天,我会为谢家平反。”
&esp;&esp;谢安望着眼前兄长挺拔的背影,用力擦掉眼角的泪,撑地起身向后奔去。
&esp;&esp;谢危并不在意,他接着将剩下的拳打完,而后躺在台阶上,望着悬在头顶的星河,自十岁入宫到如今,已是四载光阴。
&esp;&esp;白日里,静贵妃曾亲自到掖庭寻他,他只听过她的名字,却不曾见过真容。
&esp;&esp;可看到自己第一眼,她便红了眼眶。
&esp;&esp;“谢危,你可愿吃苦?”
静贵妃同她说的第一句话便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esp;&esp;“我眼下还不算吃苦吗?”
他虽是表面不在意,可身体是实打实在遭罪的。
&esp;&esp;“自然算。”
她伸手摸着他的发顶:“可是还有比这更苦的,你需每日练剑练拳,将来去沙场搏命,在刀光剑影里求生,你可受得住?”
&esp;&esp;谢危眼睛一亮,能练剑练拳这叫什么苦,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
&esp;&esp;“当然受得住!
我,我做梦都想练剑!”
&esp;&esp;说完他又暗自打量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怕她别有所图,可她下一句,却让他确信,这个人,一定是个好人。
&esp;&esp;静贵妃眼含热泪地望着他说:“你同你父亲,真的很像。”
&esp;&esp;自入掖庭为奴以来,无人敢提谢家,更无一人愿意提及父亲,就连谢安也不例外。
&esp;&esp;他一时哽咽道:“你认识我爹?”
&esp;&esp;静贵妃拿出手帕擦去眼角泪,柔声道:“自然认得,我和他,年少时是很好的朋友。”
&esp;&esp;谢危讶然,嘴唇微张,刚想说些什么,一个孩童忽地扑进她怀中,嘴里喊着:“母后!
你怎么来这边了,儿臣寻了你好久。”
&esp;&esp;谢危顿觉眼前孩童的身份,应是那出生便被册立为太子的裴景和,他连忙下跪:“罪奴谢危,参见太子殿下。”
&esp;&esp;裴景和这才留意到旁边还有一人,也不胆怯,松开静贵妃,小手微抬,用稚嫩的声音说道:“起来吧。”
&esp;&esp;静贵妃起身蹲到裴景和身,低声道:“洄儿,他是谢危,日后私下无人时,你可唤他一声兄长。”
&esp;&esp;谢危惶恐,头低得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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