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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后,盛轻舟不再主动找孟争舸,这是盛轻舟又不明白的一件事了:他明明不认同孟争舸的说法,怎么就乖乖的听了他的话呢?
孟争舸依然被切磋与秘境裹挟,脆弱的六合需要修理,他只在不得不的时候,才会像其他和盛轻舟没什么交情的弟子一样,公事公办的来找盛轻舟这位炼器师。
最受峰主喜爱的弟子孙瑾珮曾这样说:“如果孟争舸能有你一半的乖巧,峰主也不至于这么头痛了。”
乖巧?
因为乖巧,所以放心,于是派他去找孟争舸?
山路已至尽头。
昆仑脚下的仙缘镇遥遥在望。
与被夜色笼罩一片昏暗的昆仑山巅不同,仙缘镇上亮着灯火。
这座被结界笼罩着的小镇,是仙凡的界限,那些机缘巧合踏上了通往昆仑的大道,又无意求仙的凡人会在这座世外桃源中,过完自己的一生。
踏入仙缘镇结界范围,冬夜的寒风瞬间消弭,春日的温暖与绿意一同拢上来,即使是夜间,仙缘镇也是热闹的,没有宵禁的小镇上还有人串门唠嗑,几家客栈大开着门,招揽的生意。
盛轻舟踏入挂着“烂柯人”
招牌的客栈,跑套小二笑着迎上来:“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一晚。”
盛轻舟道,同时付了房资,“今天生意很好?”
跑堂双手接了房资,笑着回道:“这不是年关将近么,不少远客来置办年货了。”
盛轻舟看了圈大堂里坐着的人,不少满脸倦容的凡人,即使穿金戴银也难掩风尘仆仆的疲惫。
大道通昆仑。
昆仑与凡世并非完全隔绝,凡世有些王公贵族手里,是有通往昆仑的地图的,每到年关,就会上昆仑求祥瑞,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但这些俗世客口中的昆仑,仅仅只是仙缘镇,而非修士们所处的真正昆仑。
盛轻舟点了下头,没有再问什么。
接过店小二递来的房门钥匙后,径直走到大厅靠墙的某张桌边坐下,开口道:“师兄。”
正就着小菜喝酒的客人抬起头,是一张平平无奇过目即忘的脸。
但他开口,是熟悉的声音:“怎么认出我来的?”
障眼法落下,露出孟争舸的脸,他神色疲惫,但嘴角依然带着笑意。
“蒙的。”
盛轻舟老实道,“你不承认的话,我真的会以为我认错人。”
孟争舸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一笑:“是我失策了。”
他看着盛轻舟:“特地来找我的?”
盛轻舟觉得他多少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但还是答道:“是。”
他压着声音,一面怕打破当下两人间的平静氛围,一面又非常老实的告诉孟争舸,“师父让我来找你。”
孟争舸搁下筷子:“你确实找到了。”
筷子落在碗沿上的轻响,在盛轻舟听来不啻于一声惊雷。
孟争舸这回绝对是明知故问了:“找我做什么?”
盛轻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师兄,为什么我问了,你就承认了呢?”
烂柯人客栈不是什么隐蔽的处所,盛轻舟虽然觉得不会有人和自己一样,凭着模糊的直觉直接喊“师兄”
。
但客栈里修士凡人来来往往,孟争舸必然和其他修士有所交集,不可能毫无防备。
他为什么会因为一声“师兄”
,直接承认自己是孟争舸?
孟争舸晃了晃酒壶,还剩半壶:“一时大意。”
他问盛轻舟,“喝么。”
盛轻舟将倒合在桌上的酒杯翻开,送到壶口底下,孟争舸倾斜酒壶,给他斟上酒。
“带你回去,或者退一步,把定风波带回去。”
孟争舸给自己也倒上酒,笑道:“你打算放我一马?”
盛轻舟斟酌着回答:“我没有亲眼看到秘境里发生了什么,听说的都是传闻,所以并不觉得,你真的做错了事,需要被‘放一马’。”
桌上点着一豆油灯,散发着温暖的橘光,孟争舸喝掉了杯中的酒,看着对面垂着视线的盛轻舟,话里带了刺:“你不认为我做错了事,却还是来抓我了。”
障眼法不知何时扩大了,将两个人所在的位置笼罩,客栈里来来往往的其他客人都当他们不存在似的,径直经过。
盛轻舟一口闷掉杯子里的酒,酒是淡酒,不烈有甜味,流过喉咙却带着灼烧的苦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想找人倾诉,或许因为曾经的情谊,孟争舸在一段沉默后开口:“定风波是我拿到的,和孙瑾珮全然无关,就因为坐忘峰主想把定风波给他,我就要给他了么?”
“我曾经和你说过,我自觉和昆仑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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