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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一家分一点?”
舒年语气不太确定,他夹了一筷子笋丝,嚼嚼嚼,咽下,点点头。
“多冻点儿吧,做多做少一锅油都得废,不如一次多做些,就算不分他们,咱们存着慢慢吃也是好的。”
都到了年根底下,俩人往乐观的地方想,兴许开春雪灾就过去了,到时候他们就该准备准备搬去镇上,有些菜也可以提前准备着。
比如熏鲅鱼,适合下酒也适合坐席的一道菜,除了做着费事儿费油,没什么缺点。
“眼下都不好过,再给他们炸点丸子?”
越曦都提起来了,舒年也琢磨开了。
观潮镇这边过年的一些吃食准备上,总少不了炸货,丸子是其中之一,有荤有素,素丸子就是萝卜丝白菜切碎混着面糊,下锅炸,一个丸子约莫半个鸡蛋大小。
荤丸子就是剁好的肉馅儿加葱姜末团成拳头大小,炸到表面金黄,内里七八分熟,要吃的时候可以直接放碗里上锅蒸透撒一把葱花点缀,也可以重新下锅做四喜丸子或是狮子头。
再有炸面食,有点像炸油条,但比油条省事儿且大,观潮镇这边叫炸面鱼,通常一锅油先炸面鱼,再炸丸子,最后炸鱼。
炸过鱼的油会很腥,自然不能再用,只能废掉,这也是为什么熏鲅鱼会费油,因为熏鲅鱼要炸。
不过是几句话加一点斟酌思考的时间,越曦那碗肘子拌饭已经吃得干干净净。
他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海蛎羹,喝得慢条斯理,好像刚才饿虎扑食的不是他。
“一家六个荤丸子一小盆素丸子,再加一小盆熏鲅鱼,走礼够了。”
“哪有走礼给三样的?”
舒年瞪他,瞪完啧了声,“再一家添六个花馍吧,明儿别送了,都做完一块儿送。”
明儿要炸这个炸那个还要熏鱼,他实在没精力蒸花馍了。
“费那个事……”
越曦不太乐意,花馍做起来又费力气又费精力,他想说蒸锅馒头点上花红凑合下得了,对上舒年要杀人的眼神,声儿小了下去。
“做做做,后天蒸花馍?我提前发面。”
舒年高兴了:“就后天吧,明晚睡前发上面,后天一早起来就能做了。”
托了天气的福,转天一早,舒年裹成了球去院儿里挖冻鲅鱼,一条八斤左右的鲅鱼,越曦很大方地冻了二十条,齐刷刷摆在地上,好似二十柄长剑,条条梆硬,拿去当凶器一打一个死的程度。
冻成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二十条鲅鱼分了五份在灶房门口摆成一排,他先拿了四条进屋解冻。
将化未化时是最好的,鱼肉还是冻得紧实,下刀斩段又不会斩不动,鱼鳃下方一点的内脏还冻着,斩段后轻轻一抠就整个抠下去,再用竹刀沿着抠完的边缘刮一圈,又腥又苦的内脏就彻底清除干净了。
去掉头尾的鱼身斩成两分厚的段,过清水,稍微控干些,码在盆中,一层鱼块一层葱姜蜂蜜花椒,交错着码完,最后以佐料封顶,加没过所有食材的酱油,浸泡两个时辰左右。
斩鱼清洗的活儿都是越曦的,舒年就在旁边码鱼块,二十条鲅鱼码完,灶房地上桌上全是木盆和农场里装鱼的水桶,他的手也成了酱色,他脸有点痒,想挠,但手这个样子,他下不去手。
“曦哥哥,脸痒。”
他转向越曦,委屈巴巴。
越曦叹气,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看着挺干净,舒年不疑有他,把脸凑了上去,距离还有一寸左右,他猛地停住,笑眼睁成了杏眼。
“我也挠不了,腥的。”
越曦憋笑,故作遗憾。
两口子面面相觑,得出结论,明天的花馍怕是蒸不了了,越曦手上的腥味儿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才能消解干净。
大概是越挠不到越想挠,舒年脸痒得有点受不了,他挪到灶房门口抓了把雪搓搓搓,手干净了,雪化成了酱红色的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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