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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葬之门没有推开,它是在林峰剑尖叩下的位置开始溶解的。
暗金色的剑光从叩击点向四周扩散,像一滴落入灰雾的暗金色墨汁,沿着门扉上密密麻麻的远古铭文逐层晕开。
巨门表面那些被灰雾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的石砖纹路在剑光中重新亮起,像死去的血管重新灌入血液。
林峰没有感觉到推力,也没有感觉到阻力。
归葬之门不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门,它是一道法则封印。
此刻他握在手中的剑形魂器就是钥匙,而他的叩问就是开锁的动作。
巨门上的暗金铭文越来越亮,最后亮到刺目。
林峰以左掌按在门扉上,掌心接触到门面的瞬间,一股极古老极沉重的气息从门内透出来。
不是灰雾,不是怨念,是某种更加原始的东西。
遗迹族石板中残存的信息在这一刻被自动激活,石板在胸口微微发烫,暗金色的古铭文如活物般沿着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脖颈、他的耳后,最后没入识海。
那些铭文在识海中凝结成一句极简极古老的遗迹族密咒,林峰听不懂,但他的叩道法则听懂了。
他的喉咙自己发出了那个音节。
很短,很轻,像用骨头敲在更古老的骨头上。
门开了。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
归葬之门的两扇门扉从中央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门缝中涌出的不是光,而是雾。
灰白色的雾,浓得近乎液态,像从门后某个被封存了太久的伤口中涌出来的旧血。
灰雾滑过林峰的脚面,没有侵蚀他的岩甲,反而像认得他一样从两旁绕了过去。
林峰迈步走入。
门后的世界与古道完全不同。
没有石砖,没有石灯柱,没有灰雾中沉浮的亡魂面孔。
眼前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地面铺满了极细极均匀的灰白色砂尘,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踩在冷却了太久的灰烬上。
这片空间的中央,伫立着一尊远古战偶。
战偶的体型远超林峰的预料。
在门外时他以为门后是另一段向下的通道,但眼前这尊战偶占据了整片地下空间的中央区域,高如一座小山。
单是它的一只脚掌,就比灰脊峰正殿的大门还要宽。
林峰仰起头,才能勉强将它膝盖以上的部分收入视野。
战偶呈人形,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岩壳,岩壳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裂纹中透出极淡极暗的暗金微光,像一道道凝在地壳深处的岩浆河。
它低垂着头,双臂交叉按在胸前,姿势庄重肃穆,像一尊守护了无数纪元的石像。
它的核心在胸口正中央,透过层层岩壳的裂缝,林峰能隐约看到一团微弱脉动的暗金光团。
那光团跳动的节奏极慢极慢,林峰数了一下,大概相当于灰界一轮完整灵魂潮汐的周期,这尊战偶的心脏才跳动一次。
但每一次跳动,整片地下空间中的灰白色砂尘都会同时扬起极薄的一层,又缓缓沉落,像大地在随着它的心跳呼吸。
林峰向战偶走去。
他的感知网已不受灰雾压制,能清楚地感知到战偶体内有一道极古老极浑厚的法则余韵在流动。
那法则与遗迹族石板上记载的神国法则同源,比灰界当前的一切法则体系都更古老、更完整。
这尊战偶不是灰界生物,它是神国造物,是神国崩碎后唯一留存至今的完整战争机械。
岩骨的石板中曾经提过,遗迹族在神国时期为神只打造过一支战偶军团,用来抵御太初深处涌出的混沌异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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