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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学子们冲入观明台中,哪里还管里面都是靠杀人活着的人,和靠吃人活着的狗,一个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极尽泄愤之能,不由分手对观明台众人大打出手。
要说武力,就是再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围攻,也绝不是禁军见了都要低头三分的观明台卫的对手。
将这几百上千,或是根本无所谓数量的学子断送在此,他们甚至不用付出一个小小伤口的代价。
可是,此时的观明台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软肋。
台首尊,还被关在察事营。
她已经背负了杀害荀煊的罪名,正在等待审判、生死未卜。
现在他们每杀死或伤到一人,哪怕只是出于防卫,都会记在台首尊的头上,成为她的罪名。
届时,只怕台首尊的处境会更危险。
在这种心理下,上到右台使陶若里,下到观明台中的每一个人,在如此丧失理智的疯狂攻击下,都只是尽可能防卫,竟无人出一刀一剑……
天色将暗之时,李谊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老天爷啊……”
守在床边的几人都惊喜出声。
“您可算醒了。”
岑伯话未出口,已是登时老泪纵横。
李谊是在被金牛卫送回来的路上,收到了荀煊的死讯。
他一句话没说出口,只觉得心脏骤停,悬而眼前一黑,长长吐了一口血后,就昏死过去。
请了郎中来看,说是本就心力交瘁,兼之急火攻心,本就被无限透支的身子,终于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如果天黑前他醒不来,就是再也醒不来了。
留下这句话,郎中实在不想死在自己手里的病患是七皇子,一个不留神就溜走了。
好在,李谊终于还是在天黑的前一刻时醒了。
然而李谊睁开眼,眼中却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未发一言,仅剩两行清泪从眼角滚落,复又合上眼,一言不发。
李谊以为,自己该对失去有些熟练了。
可他怎么接受,世上再无老师的事实。
岑伯本想让李谊自己静一静,可看着将凉的药汁,还是道:“七皇子,无论如何,还是先把药吃了吧。”
李谊默不作声,如果不是眼角的泪不停,就像是睡着了。
岑伯叹了口气,只好起身,去厨房再把药热一热。
刚合上屋门,就见鹊印跑了进来,急急问道:“先生醒了吗?”
岑伯点点头,又叹息着摇了摇头。
“哎……荀司徒出事,真得要了咱们先生的命……”
鹊印苦着脸。
“都是那个杀千刀的须弥,荀司徒那么好的人,这女鬼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一旁的侍从接道:
“好在今日学子围攻观明台,放得火据说相隔几条街都看得到,说是杀了不少观明台的走狗,这倒还算解气!
那些学子看着文弱,没想到杀人手段之残忍不亚于这群恶鬼。
据说他们折磨走狗的方式层出不穷,吊死一些,还活活烧死不少。
就这样,盛安城不论官民,居然没有一人阻拦,足见观明台有多倒行逆施!
哦对了,观明台左、右使隋云期和陶若里都被捆到街上,说要示众烧死。
这臭名昭著的阳鬼、阴鬼,真是死不足惜!
只可惜不能把须弥一起烧死!”
岑伯闻言蹙眉,正要制止,就听屋中“咚”
的一声,连忙急着奔入屋中急得把药碗都摔了,只见李谊挣扎着下床,手脚无力掉在了地上。
“先生!”
岑伯冲过去,和鹊印一起小心翼翼将他扶起,“您要什么东西和我们说就行,您怎么能自己起来呢!”
“你们方才说什么……?”
李谊艰难用胳膊艰难撑起身子,急急问道。
几人面面相觑,半天没明白,李谊急道:“观明台……怎么了!”
侍从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学子冲入观明台,烧杀泄愤?”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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