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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半张脸,把青石板路照得惨白。
夏树攥着楚瑶的手腕往巷子深处钻,后脖颈的汗毛就没趴下过。
老张头那颗血葫芦似的脑袋还在他眼前晃,老头最后那句“渡厄舟”
跟烙铁似的烫在他脑子里。
“夏哥……”
楚瑶的指尖冰凉,声音打着颤,“刚才那东西……”
“煞级的玩意儿。”
夏树打断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至少九级往上,咱俩捆一块都不够它塞牙缝。”
他摸出引渡印,幽蓝光晕扫过巷墙。
青砖缝里渗着暗红的黏液,空气里一股子铁锈混着腐肉的腥气,比老张头那地下诊所还冲。
巷子尽头是堵塌了半截的砖墙,墙上用白灰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鬼脸。
夏树把楚瑶挡在身后,沾着泥血的手在鬼脸鼻子位置按了三下。
墙面“咔哒”
一声向内滑开,一股浓烈的香烛味混着劣质香水味劈头盖脸涌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门里是条窄巷,两边挤满了地摊。
摊主千奇百怪——有脑袋缺了半边的,有肠子拖地上的,还有个抱着自己胳膊啃的。
卖的东西更邪乎: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眼珠子、串成项链的指骨、甚至还有半截冒着黑烟的哭丧棒。
空气里飘着股甜腻的腥气,像放馊了的红糖混着血。
“百鬼巷。”
夏树压低声音,“灵界黑市,只认魂源币。”
楚瑶的脸色更白了,手指死死抠着夏树的胳膊。
她的白大褂下摆撕下来裹着胳膊,血早洇透了,掌心的银针在袖口若隐若现。
“生人?”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鬼凑过来,鼻子像被削了半截,剩下俩窟窿眼“呼哧呼哧”
喷着黑气,“新来的?懂规矩不?”
夏树没理他,引渡印的幽蓝光晕扫过巷子深处。
光晕尽头,有座纸扎的小楼,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灯笼上写着“百鬼当铺”
。
“当家的在吗?”
夏树扬声喊。
纸扎楼的门“吱呀”
开了条缝。
门缝里伸出只枯树枝似的手,指甲盖泛着青灰色:“进。”
当铺里比外头还暗,就柜台后头点了盏油灯。
灯影里坐着个穿寿衣的老太太,脸上褶子多得能夹死苍蝇,眼皮耷拉着,眼珠子却亮得瘆人。
她怀里抱着个陶罐,罐口封着黄符,符纸上用朱砂画着个扭曲的鬼脸。
“生魂?”
老太太的声音像砂纸磨棺材板,“百鬼巷不接生人的买卖。”
“换愿力结晶。”
夏树把引渡印拍在柜台上,“三块,指甲盖大小就成。”
老太太的眼皮撩开条缝,浑浊的眼珠扫过引渡印:“引渡人?残印?”
她枯瘦的手指在印面上抹过,沾了点渗出的黑血放嘴里咂了咂,“魂火快熄了,还想要愿力结晶?”
“用这个换。”
夏树摸出老张头给的布包,抖出七根镇魂针,“灵匠坊的手艺,扎煞级以下的玩意儿,一扎一个准。”
老太太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她伸出鸡爪似的手,拈起根针在灯下看了看,针尖的幽蓝冷光映得她满脸褶子都在跳:“东西是好东西。”
她把针插回布包,“三块结晶,换你帮我办件事。”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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