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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荷小壶（第1页）

人类作为情绪化的感性动物，最出众的能力就是会在夜深人静之时，不自觉地尝试去感同过往自己和别人的身受。

所以古禾始终无法完整地意识到，自己总不自觉想要去了解的阿霜的过去，实则已经转变为想要替阿霜去背负她的伤痛，以至于在夜半回想时候，常常感到难以入眠。

阿霜所拥有的那段从来都不属于古禾的人生，古禾却像把它熔化灌注在了自己身上，无法释怀。

同阿霜的相识，像吃山上早熟的李子，先是握在手中不够柔软的触感，放入口中轻抿一会儿就生出清甜，但仔细咀嚼回味之后，便是酸中带涩，但此时又不想吐掉。

阿霜向古禾谈论的幼时，自己同母亲的过去，母亲同父亲的过去，自己同小山的过去，有的部分又像生动的回忆录，有的部分又像一笔带过的流水账，阿霜把能展现出来的东西，详略得当、一五一十地述说给古禾，但古禾仍觉得她的情绪单薄。

是阿霜不愿表露的心声。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夜，又是深夜。

后半夜的合不上眼更加难熬。

古禾焦躁地数次翻身，辗转反侧，怎样躺都觉得不着调。

七月多的太阳本该是很毒辣，空气会合理的闷热；但这是山里的晚上，按理说不会让古禾的额头布满细小的汗珠——

她又在想阿霜的事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又因没有拉上的帘子，月光趁机洒进，照亮了那个大大的窗台。

古禾倏地坐立起来，小腿耷拉下床边。

“根本睡不着啊！

明天就顶着这么重的黑眼圈去见阿霜吗！”

嘟囔着，赌气似的，古禾把枕头按在腿上捶来捶去。

兴许感到揍枕头没什么实质性用处，感到该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于是撒手把枕头扔向床头，床头识相地发出一声闷响。

煮茶去吧。

反正也睡不着。

支一个造式简单的铁架，顶上横着一根食指粗细的铁棒，用来悬挂小小的茶壶。

垂直向下数两三拳的距离，是堆的还未数清的巴掌大小的炭火。

苹果片，红枣，枸杞，黄芪，麦冬······印象中大多是阿霜所讲的红色。

一样一样地搁进壶里。

古禾的小壶上是白色荷花的花纹。

因远近不同而呈现出花瓣的大小不一，其余翠绿的荷叶零落显现，营造出一种所谓摄影师喜爱的纵深感。

古禾看不见叶绿，但她深深意识到花是白色之外，叶子是厚但清透的深色。

这只当初买下路边婆婆摊上的这只小茶壶，也有取自己名字“荷”

谐音的用意。

是啊，据爸妈说自己小时候确实名为荷，只是为何后来又改掉了？古禾确实有认真想过这样改的用意。

荷与禾，硬要论本就都属于水行，若是因为五行，似乎也无必须修改的必要；只是二者释义上稍有不同：荷象征冰清玉洁，禾寓意有序、收获，浅浅一思考，倒也没见得什么特别表显的取舍。

不过古禾也想起曾有人巧合地告诉她，名中带“禾”

的人容易跟摄影打交道，细细想来，或许如今的生活也是冥冥之中已注定的吧。

当然，古禾这大篇大篇的无端遐想也只是闲时消遣，她可没功夫去过多为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操心。

这向来并非古禾的个性。

何况那是父母的想法，古禾又从哪里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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