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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2页）

表兄弟从不把他当家里人，姑夫不会那么直接，但也只是做做面子，只有姑姑真心疼惜他。

但再疼惜，也不是自己的孩子，在这样一个家庭中，她能做的事并不多。

此刻情形，实在熟悉。

巨大复杂的水晶灯悬于头顶，琳琅作响精光闪烁，折射出跳动的光斑，令每个人脸上都有舞动的阴影。

巨大红木桌子上，菜色齐全，足够多一倍的人吃。

他却连夹什么菜都要在脑子里排练一遍。

回想至此，他忍不住摇摇头。

杨子琪正巧看到，半撒娇道：“怎么啦，吃不惯？”

杨父那探照灯般犀利的眼光已经扫过来。

他忙回答：“不会不会，很美味。”

少年时在姑父家也好，此刻在杨家大宅也好，这惶惶如昼的灯光下，他仿佛被剥得精光，人人看得穿他，窘迫无处遁形，而无人真的在意他。

包括这个女朋友。

他忽然出了一身冷汗，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从来孜孜以求的，或许并非真正想要的。

硬要勉强，不是不行，可那要付出巨大代价。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段可通过努力达成的短跑而已，那终点线似乎影影绰绰就在前头。

却不想这是一场将延续终生的苦旅。

一餐饭的时间，他当然可以表现得体，得体微笑。

可是，难道人可以接受终生都如此不快乐么？

他想起读过斯蒂芬金的小说《大竞走》。

那是一场全国性的竞走比赛，参赛者由抽签产生。

比赛没有终点线，一旦开始，便不可停下，否则便会收到警告，累计三次警告会被击毙，直至有人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这个坚持到最后的人，是唯一赢家，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而其他人都会死。

他此刻浮想联翩，倒不是杨子琪的家庭有什么残酷黑暗之处。

他们并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做自己，就足以令他或任何这样的外人如坐针毡。

那一瞬间，他真的好想逃回八岁之前，母亲仍在世时。

那时候即便比今天清苦，但小孩子其实并不在意富足与否。

重要的是，那时至少尚有一方小小的微黄的灯光之下，是他可以随意生活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成年后他极少那样轻松肆意，因为没人可以供他那样全然依赖。

多年里他常需要助眠药片才可入睡。

最近睡得最沉的一次，竟然是在薇薇安家的沙发上。

他真的许久没有睡过那样好的觉了。

。

俗人而已

那晚林阳召集的聚会，并没有特别的事发生。

薇薇安只跟冯思淼坐着，和别人并没有多少话。

很晚时候，杨子琪匆匆赶来，略坐了一坐，大家也就散了。

林阳带来那位副总，原本是冯思淼要介绍给薇薇安认识的。

可见她毫无兴趣，甚至刻意保持距离，对方也知情知意，只礼貌地帮她倒水递水果，并不过多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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