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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板房（第15页）

“你先走。”

她说，“我等十分钟再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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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翟守成那把断了骨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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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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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暖器的红光里，她坐回桌后，手包放在膝盖上，账本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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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进门时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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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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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打算走村道，想顺着坎边的田埂绕回去。

村道上有路灯，田埂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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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撑着伞往坎上走，泥吸着鞋底，每一步都拔得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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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那棵柿子树底下，他停下来喘口气。

脚边那块界石被雨冲干净了，半个红字露出来，在黑里看不清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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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板房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里透出一线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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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沟东那头，靠村道的地方，一只手电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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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在雨里晃了一下，扫过坎下那两台挖掘机，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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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站在树底下，一动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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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顺着断了的伞骨，一滴一滴往他肩膀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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