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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想着等会自己要亲自问话,可问些什么自己总要准备好吧,你侯府说人家勾连刺客,你的依据是什么?有何证据?
我心里没个数,去问人家是不是勾连了刺客,谁会承认啊?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直接问了。
侯老夫人在过来的路上,听说禁军已经去了回春药铺,心下满意,可当听说皇帝要亲自审问,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她原本打算把人扣押起来了,她再找个由头将几人带回侯府去严加审问,实在问不出什么就按照刘启林所说的,对外放出风去,几人勾连刺客要斩首示众,她就不信那刺客不会露面,到时候埋伏重兵,直接斩杀了就好。
有了今日的遭遇,她已经不想着要从刺客身上追问其来历以及还魂草甚至是还魂丹的下落,她只想将这刺客碎尸万段,出了自己心中一口恶气。
至于药铺里这几个人,是死是活她毫不在意,事后随便打发了就是,那等小民是翻不起风浪的。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皇帝会当着满朝文武亲审这四个人,这就要小心应对了,既不能让皇帝对还魂草的事起疑心,还要让皇帝深信侯府的判断不得不严审,且事后还要按她的想法将人交给她处置,这就要好好想想了。
于是见了皇帝后,她竭力忽略掉皇上盯着她脑袋看来的目光,缓缓道:“自从我儿被刺后,臣妇伤心欲绝,苟延残喘只为了抓住刺客,替我儿报仇。
“可那刺客端是狡诈,皇上开恩,满城封禁了三日也没能找到一丝线索,直到尧儿在南城出事,臣妇才想到事情的关键。
“早前让照儿向皇上请罪过,刺客入府不仅偷走了皇上御赐的玉珏,还将放在一起的秘方一块偷了去。
这两样东西何其珍贵,都是我亲自收捡着,藏在极为隐秘的地方,可还是被刺客偷去了。
我就想着,这刺客或许就是冲着药方来的,那他极可能也是个医术高超、药理精熟之人。”
皇帝听到这里,不觉神情凝重起来,这刺客若真是冲着药方来的,那可不是他想看到的事情。
老夫人继续说下去,将她怀疑小蛮重伤时被人所救,肖尧之死极可能是被人算计,最后如何盯上了救过小蛮的罗霄山庄弟子,如何被他们追进南山葬身蟒蛇之口。
后来邀人去猎杀蟒蛇,却被人捷足先登,回来后去审问为小蛮治病的老大夫,转天那去审问的人便被人打断腿挂在侯府门口,甚至将自己请刘启林帮忙盯着回春药铺,今天她就在刘启林府上被袭击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这里面九成都是真话,唯独隐瞒了还魂草的事情,合情合理,由不得皇帝不信。
这些事情,皇帝有些知道,有些却毫不知情,今天听老夫人一番长谈,没想到后面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侯府的有些手段确实毒辣了些,好在老夫人在他面前倒也坦诚,这本就是侯府一贯的行事风格,他容忍了这么多年也不至于现在追究什么。
最后老夫人道:“那刺客自认自己侠义,不想因他的事情连累无辜之人,从尧儿踩了人开始,那刺客就时时盯着宁安伯府和我侯府。
“他出手救了小蛮的命,见尧儿似要报复便设计杀了尧儿,到后面但凡我侯府要做什么,他就会出手威胁警告,而这些事情都与那个叫小蛮的孩子和那回春药铺有关,皇上觉得他们私下会没有勾连吗?
“请皇上主持公道,严加审问那几人,一定要找出刺客下落。
即便他们不知情,也可能是被刺客利用的,到时候还请皇上将这几人交给臣妇,臣妇要用他们把那刺客钓出来。”
皇帝不得不感叹眼前这老妇人的睿智和手段。
怪不得满京城都传言,侯府的兴荣有她大半的功劳。
不过最后将人交给侯府却是不合规矩的,即便这些人确与刺客勾连,也当交到应天府甚至大理寺问罪。
老夫人见到皇帝神情,便知他心中所想,心底冷笑一声,随即压低声音道:“皇上以为那刺客只是盯着那药方吗?他盯了我侯府那么长时间,岂会不知道照儿和他父亲这么些年去北地做什么?此人不除,怕是照儿找到了百年还魂草也难以带到京城来的。”
这话一出,皇帝脸色就变了,自己苦等了五年,眼看着长生不老药就要到手,这个时候若让人截了胡,难道他还要再等个五年吗?
死个承恩侯、死个肖尧他都可以不计较,可若是有人想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来,那是万万不允许的。
这刺客无论如何也要尽早除掉,至于如何除去,也不能都听眼前这妇人一面之词,谁知道她还打着什么主意?
她侯府可以用平民威胁刺客,他不会吗?
可眼下见到下面跪着的四个人,皇帝动摇了。
再傻的刺客也不会在这几个人面前表露身份,最多只是见他们可怜,暗中庇护一二罢了,以这些人威胁刺客?
恐怕关上一两天就会死掉几个。
可事已至此,问还是要问下去的。
皇帝叹了口气,也不问堂下跪着的人,只问兰鑫:“你说说他们都是什么人吧。”
兰鑫一一将几人介绍给皇帝和众大臣,皇帝便道:“叫他们起来回话吧。”
这跪久了别跪出个人命来就不好了。
兰鑫上前传了话,四个人颤颤巍巍起了身,相互搀扶着,却不敢抬头向上看一眼。
皇帝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你们几个知道今天为何将你们带过来吗?”
这话才问出来,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老蛮却扑通一下又跪下了,连磕了几个头,哭诉道:
“皇上饶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贪图宁安伯府的银票,求皇上开恩饶了我们这一次,银票我带来了,一两也没花,我都还给伯府,求皇上饶命啊。”
说完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两张皱皱巴巴的银票来,颤抖着双手举过头顶,不断地磕头求饶。
他这段时间心力交瘁,病倒后浑身无力,今日睡得迷迷糊糊却被叫醒来,说他们勾连刺客,现在皇帝要亲自审问他们。
老蛮懵懂了很久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这次是活不成了,这一切的源头都怪自己,不该收了那一千两银票,但愿自己把银票还回去,能换回儿子和阿程师徒的命,只问罪他一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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