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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回叹息道:“岂止是他,这些孩子都被这些日子来一桩接一桩的事情刺激到了,心里都憋着股气呢。
“阿程这孩子心善,她眼下就想着两件事,头等大事便是治好小蛮的病,再有就是练好功夫。
“小蛮那孩子实在可怜,病情好时他常来我们铺子里帮忙,看着小伙伴们在一旁练功,眼中的惶恐和羡慕看得我都心酸。
“我就想着尽心帮他调理好身子,哪日实在躲不过,我们师徒便带着他们父子两个逃出京城去,找个偏僻之地安心度日,总好过现在日日提心吊胆。”
兰鑫听了良久无语,心下也十分酸涩。
天上飞来横祸,明明是受害之人却整日惶恐不安,甚至要背井离乡逃离京城,这都是什么事啊?
只是许多事自己也无能为力,总不能自己提刀上门去警告侯府和伯府的人不可妄动了吧?
提升些自己的武力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可看着眼前病恹恹的燕掌柜,还有那奄奄一息的小蛮,自己都为他们发愁。
就这几个孩子如何抗衡那两府里面凶神恶煞的侍卫?也许到头来真的只有逃离京城一条路可以走了。
想到这里,兰鑫郑重对燕回道:“燕掌柜暂且不用忧心,我会暗中遣人留意,一旦那两府有异动,我会派人来知会你们,实在没办法,我会设法护送你们离开京城。”
燕回听了大喜,对着兰鑫深深一揖:“那就多谢兰大人了,我等会就叫阿程去知会小蛮父子,让他们不用忧心。”
兰鑫一走,阿程便拜托流流去小蛮家里,让他悄悄告诉小蛮父子不用担心,兰大人答应会在暗中护着他们。
几个孩子刚才隐约听到了一些大人间的对话,想到他们这些人能得到兰大人的暗中庇护,更是激动。
阿程却反复叮嘱此事绝不可外传,一旦被兰大人知道,或许就再不管他们了,孩子们自是明白个中厉害,纷纷发誓应诺。
待药铺里安静下来,师徒二人相视一笑,兰大人真是个好人,将他们眼下最想探听的消息都送上门来了。
阿程问师父:“听兰大人的意思,他们觉得刺客或许已经离开了洛阳,我们现在是否猫着不动更好些?”
燕回摇摇头:“这只是兰大人的想法,刘启林可不这么想。”
一个亟待官复原职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就怕他哪日狗急跳墙,随便找个人甚至是找到他们几个,诬陷为刺客向皇帝交差,这样他就顺理成章官复原职了。
这个人即便现在不杀他也要震慑他一番。
阿程听师父说得有道理,便又问道:“也不知道他请来的江湖人都是些什么人,不知道这些人功夫如何?”
燕回冷笑道:“去会会不就知道了,或许都是些老熟人呢?”
阿程立刻明白了师父的意思,眼中怒火升起,却听师父道:“这次就不要你动手了,许多事情该是师父去了结的。”
也该轮到自己露出些行迹了,那么多的仇敌,自己不动如何能惊动他们?
当年家族之难,绝不可能仅是承恩侯府一家所为,背后一定还隐藏着一只黑手。
承恩侯之死,只是个开始。
自此,师徒两个避开附近禁军的耳目,轮流外出行事。
当天夜里,阿程便悄悄去见了丽娘。
当日尚书府赏花大宴尚未开始就匆匆结束,丽云坊与其他一众戏班的人被团团围住。
对待她们可不会想像待官眷那般客气,里三层外三层搜了个底掉,所幸丽云坊都是纤弱女子,倒没引起侍卫太多关注。
丽娘初见这架势,心里便是一咯噔。
听说侯府混进了刺客,丽娘拍着胸脯暗暗庆幸昨夜便匆忙进了尚书府,阿程并未跟进来。
待到几次三番核检,排除了丽云坊嫌疑,直至暮色降临,才放了又累又饿的丽云坊一众人回去。
丽娘回到丽云坊,顾不得梳洗进食,直奔卧房密室,见那装着衣物的包裹依旧摆放在密室的木箱上,一口气才真正松缓下来。
可刚才守后门的老汉悄声跟她说阿程一大早来过,心下疑虑还是打开包裹查看了下,这一看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那套尚书府小厮的服饰赫然不见了踪影。
丽娘直觉那所谓刺客就是阿程,心下后怕无比,这还不如阿程跟着她们混进去更安生些。
瞧着尚书府那架势,阿程若当真混进了尚书府,被人发现了要如何才能出得来?
丽娘寝食难安,食不知味,生生煎熬了一夜未睡。
第二日强打精神周旋在往来的客人中间,听着客人们抱怨昨日夭折的赏花宴如何让人扫兴,刺客如何猖狂直接惊了圣驾,又听说户部尚书刘大人被罢了官职,圣上责成其不抓住刺客不能复职。
几日来,丽娘的心起起伏伏,一会庆幸刺客还未落网,一会又担心阿程还陷在尚书府未能逃出来。
一心想着去找燕回或者阿程打探消息却又不知他们身在何处,丽娘甚至跑到当初养病的那个院落附近去找人,依旧一无所获。
所以当阿程一身潜行黑衣俏生生站在丽娘面前含笑望向她时,丽娘瞬间模糊了双眼,一把抱住阿程,哽咽不成语。
阿程轻拍了拍她后背:“吓着你了吧?我和师父都挺好,你不用担心。
早该过来看你的,被事情绊住了一时脱不得身,让你受惊了。”
丽娘不蠢,这么多次巧合,她会有怎样的猜想阿程师徒早有预料,他们也不想事事瞒住丽娘,有些事情也该有个交代。
不曾想丽娘听了阿程的话,以为阿程一直被困在尚书府,今日方出来,连忙查看她身上是否有伤情,可有挨饿受罪。
一番关切下来,阿程甚是感动,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柔声道:“我都挺好,你别担心。
你且缓缓,我有要事和你说。”
丽娘一听连忙擦去脸上泪水,给阿程倒了杯清茶,神色肃穆地坐在阿程身边,双眼炯炯地看着她,等着阿程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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