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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他（第3页）

隔着一道绿光，江澜脸都绿了。

沈别枝头一次见江澜这么生气，少年一贯性情温吞，气狠了才会故意怼人，却从不乱发脾气，这一刻他紧皱眉头，脸色冷硬，双眸里除了难以置信还有愤怒。

“是你让我照顾好你的！”

少年憋了半天，却不是骂人的话。

沈别枝漠然看着他，唇角一勾，忽然冷笑：“那是骗你的。”

“……”

“我骗你的事很多，不止这一件，比如，我修为已至飞升边缘，却告诉你我无半点修为；比如，我杀人放火灭人满门，却骗你说我柔弱不能自理。”

少年那双澄澈单纯的杏眼一点点失焦，茫然地眨了几下。

“……可你说，要留下来和我过日子。”

还不放弃？

知道他是个无恶不作，危险万分的大魔头，还要留下他吗？

沈别枝捂了捂额头，头一次被一个人难倒。

他捏了捏鼻梁，故作轻佻：“过日子？你修为那么低，怎么和你过日子？”

“为什么不行，人这一辈子不止是修炼这一件事，我给你买了衣服，你看……”

江澜刚拆开包裹，还没递出衣服，便被沈别枝打断：“听不懂吗？我一直在骗你。”

“结师徒契约的时候，我就骗了你，你以为你是师契，我为徒契，实际上正好相反，便是为了控制你，拿捏你。”

“……骗？”

“嗯，骗。”

沈别枝冷漠地看着他，似在嘲讽，“还有，江澜，你知道自己是雌伏身下的那一个吗？”

直到最后一句，江澜彻底傻眼。

沈别枝从来都知道一切。

他在看他笑话吗？

江澜从没觉得沈别枝这么陌生，他站在悬崖边，猎猎疾风吹拂长发，掀开面具，露出一张冷漠至极的脸，危险的，邪气的，难以靠近，谁也入不了他心的……

江澜心口重得要死，被石头堵到窒息。

沈别枝还没放过他：“都听见了吗？以后别犯傻了，别再让别人把你骗上床。”

一个人一时间受到的刺激太多太猛烈时，思维是迟钝的，做不出应有的反应。

江澜双眸氤氲雾色，辨不清里头有什么。

“我明白了，没有鬼怪妖魔要抓你，只是你要走了。”

江澜说道。

他抽出包袱内的衣裳，展开，任由风吹得飘逸似仙。

江澜垂眼道：“买的时候，就在想，你穿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衣裳飘进绿光中，被搅成碎片，两人都愣住了。

江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委屈，嗓音沙哑得要命：“你不喜欢，不愿意收，我可以退掉，或者送给别人，倒不必……撕碎，毕竟是银子买的，很贵的……”

沈别枝狠睨了眼绿雾。

它摊开雾凝成的手：“我也没办法，花市的东西带不回去的，你该庆幸，进来的只是一件衣服，而不是他整个人，否则，他就死了。”

它在告诉沈别枝，你带不走他，没骗你，真的会死。

沈别枝什么也没说。

若自己回不来，留下坏印象，江澜就不会太伤心。

若能回来，他也有办法慢慢将人哄好。

唯独给人希望，许下实现不了的诺言，让他陷入无望的等待中，每天都在想，那个人或许明天就会回来，或许永远不会回来，才是最残忍的。

沈别枝恨极了这种人，他不希望自己也是。

隔着一道绿光，便是隔了两个世界。

两人都没再说话，相互看着对方，没有逃避，没有泪水，没有崩溃哭喊，指责大骂。

只是江澜眼眶熏红了，风太大，含了沙。

他眼睁睁看着绿光收了，看着沈别枝的身影淡去，就像从未出现过，似海市奇景海市蜃楼。

直到空中那行烫金大字也化成一缕缕绵云，变作天边彩霞，江澜抬头看去，默默念道：“晋江文学城？你的来处吗？”

天现异象，惊降溯峰崖，城主率弟子急忙聚来。

入目的是一片狼藉——被江澜用陌刀砍出的豁口到处都是。

他们抬眼，见少年沉默立在悬崖边，孑然孤影，茕茕独立，面色淡淡，只是望着天边晚霞眯起双眼，喃喃：“沈别枝，你等着，我会将你抓回来，关进我的地窖中，锁起来，捆起来，没日没夜地任由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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