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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算命的口中听到肃清落后因素、建设美好新世界这种词,怎么看都显得十足讽刺。
祁晃当时没有接话,几天后却渐渐明白了阮歆这句话的意思。
一个心知肚明自己斤两的小骗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人自己没这种本事,却死心塌地的信着虚无缥缈的神灵,还妄图以此来害人,带着一颗在毒液里浸淫腐坏的心,像蛇一样隐约露出尖牙,阴冷地吐着信子。
尤其她还是个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家,相关法律关于这方面又没有明确的规定,关押师出无名,教育又毫无意义,警方在四十八小时内对老太太尝试了各种手段办法,均毫无用处,拘留时间到了之后不得不放人,不知道内部经过了怎样的合计,之后居然把人移交给了破除封建迷信办公室处理。
要说按这个办公室的名字,处理这样的人员似乎天经地义,但实际情况是他们不过是城管的一个下属单位,还是临时工性质,若是办好了不过是锦上添花,万一办砸了,整个办公室就算从头到尾被撸个遍,都不会有人站出来,为他们说一句公道话。
上面是事出无奈,也是想推卸责任,祁晃对这些弯弯绕绕心知肚明,但还是眼都不眨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做错了事就得挨批评,就得受惩罚。
年龄大是能逃脱责任的理由吗?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害人,六十岁以上就自动得了犯罪许可怎么着?简直是笑话。
祁晃冷淡地想,就算冲着冯萱萱泪流满面愤怒却又无力的脸,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放任自流。
一个算命的都知道是非观念,没人该在公道面前被宽容赦免。
所有人几乎都很不理解祁晃为什么要接下这个烂摊子,祁晃懒得解释,但是很坚持。
接下来他就和韩平的奶奶展开了一场异常艰难的拉锯战,这个老人一辈子大半经历都放在了儿子身上,结果养出了个□□熏心好赌成性的混账,自己还不觉得哪里有错,只一味地将过错都推到了两个可怜的女人身上,觉得都是她们才让自己的家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这些年不知道研究出了多少方法,将一腔刻骨的怨愤都落实到了行动上。
她的房间被清理出来时,零零碎碎的东西多得令人咋舌,办公室职员们对这些东西做了厚厚的一叠的考证介绍,祁晃看了两页,便啪地一下将资料合上。
若是怨愤真的有力量,恐怕那两个无辜的女人早已经被挫骨扬灰。
但韩平的奶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悔过之意,她被客气地“留”
在办公室的员工宿舍里,每天都在对周围的一切破口大骂,搜刮一切自己能看到的东西做成各种邪异的诅咒物件,名字除了张媛、冯萱萱之外,还多了祁晃,要不是她不知道阮歆的名字,恐怕阮歆更是要被她每天诅咒个千八百回。
祁晃日复一日地打起精神和老太太进行拉锯,终于在她又一次充满恶意地展示她的新作品后彻底失去耐心,把一堆纸往她面前一扔,大刀阔斧地坐在她对面,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每一道皱纹都充满欺骗性的老人:“老人家,纸笔我都给你备齐了,你想干什么尽管都朝我来,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请得动九天三界哪尊大神,过来要我的命。”
“我要是没死,每天都活得好好的,就说明您信奉的这么些个东西,没一个理会您老人家地方诚挚请求,干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他这样尖锐轻蔑而不耐烦的态度显然深深激怒了老太太,接下去的几天,她开始疯狂地对祁晃破口大骂,疯狂地向周围人强制灌输自己的思想,花更多的时间每日长跪不起,嘴里念念有词。
韩平被允许过来探望过两次,每次来都觉得一阵胆寒。
他从未发觉自家奶奶内心深处竟然如此执着疯狂,他受了相当大的冲击和打击,一次比一次来得更加沉默。
“对不住了祁大哥。”
韩平第二次探视完毕,临走的时候给祁晃深深鞠了一躬。
那时老太太已经开始疯狂地找祁晃麻烦,连韩平的话也根本听不下去。
韩平心里对祁晃感到歉疚,又什么忙都帮不上,踟蹰半晌,咬着牙承诺,“祁哥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快处理。”
“用不上你处理,老太太犯糊涂办的事,不用你小子往自己身上揽。”
结果祁晃反过来安慰了韩平一句。
他最近饱受纠缠,整个人清减得很明显,下颌的线条棱角分明,显出一种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冷峻。
他随后只说了四个字:“我耗得起。”
祁晃看得出来韩平的愧疚和难堪都是发自真心的,他不是那么计较的人,也不喜欢搞一人犯错株连九族的套路,是以并不怎么怪他。
但他万万没想到,韩平所说的解决方式居然不是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第三次来探望的时候,身边带了个年轻的漂亮姑娘。
姑娘长得特别美,他最近时常想起,不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
“姐,来这边……你和祁大哥挺熟的吧?我就不浪费时间给你们互相介绍了哈。”
韩平殷勤地走在前面带路,阮歆简简单单地背了个双肩小包,看上去越发像是个青春无敌的女学生。
祁晃看着她从远到近,极为难得地有点卡壳。
没等他想好要说什么,姑娘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扬起手熟稔地抬手朝他打了个招呼。
“你在这儿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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