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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士最渴求的就是壮烈牺牲,所以你摆好兵刃,调整好角度,默数叁,二,一。”
故事收尾,四面寂静。
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一段往事里,梁沉英拧着眉头打量刘振辉,没有料到陈蜀军和戴丽凤后来竟还有一段这样的纠缠。
陈蜀军面色平静,在听到戴丽凤死的一瞬闻才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仅有在他身后的杜渔听到了,她的手指紧掐着陈蜀军肩头,两眼发直,说不清该怪谁,整个脑子很混乱,叁十年前的旧事她没有参与,但刘秦林父女身死却是陈蜀军一手造成,他必须死!
而陈谦与吴勇科就是从头到尾没有投入进去的两个人。
陈谦百无聊赖认为此事与他毫无瓜葛,刘秦林是亲爹但他没有感情,对陈蜀军有感情可偏偏人家根本不在乎,所以关他屁事?冤有头债有主,该谁去死就谁去死。
撩起眼皮巡视了一圈众人,不其然视线撞上同样事不关己的吴勇科,陈谦挑起眉,对他莫名眨了眨眼,还没等吴勇科猜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陈谦就开始啪啪鼓起了掌:“好故事,好故事。
冯警官讲完了吗?”
冯狄声沉郁地从回忆里醒来,朝陈谦看了一眼:“你是要发表有什么见解?”
陈谦说没有没有,看大家一派难堪,活跃一下气氛罢了。
话音刚落,陈谦脸上还留着笑意,亮黑的手枪对着陈蜀军突如其来地开了一枪。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陈谦又朝身前的梁沉英射了一枚子弹,他摘下眼镜随手丢在一旁:“别婆婆妈妈了,开始吧,谁有空听你们的烂事。”
他与方骏同时举起枪对着彼此。
林旸接过梁沉英沉重的身子,瞳孔警惕地盯着刘振辉兄弟,不可以让梁警司死,他死了自己的父亲就无法翻案,林旸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战斗中护住梁沉英的命。
错不及防杜渔被陈蜀军带倒在地,她顺势半滚一圈,枪口还是直端端对着他,陈蜀军单膝着地,粗糙的水泥地面再次摩擦到伤口,他低声操骂一句。
刘振辉轻轻地笑了笑:“看来大家都沉不住气了。”
他后撤一步眼珠滑过杜渔,弹体从黑漆漆的枪口喷出,直直冲向林旸。
驮着梁沉英的林旸本就被束缚住,这颗子弹避无可避嵌入肩胛骨,他闷哼一声,梁沉英单脚站立,大掌死死扣着林旸,不允许他有任何退缩,见缝插针向冯狄声的眉心射去子弹,冯狄声头部微偏,毫不犹豫的还击回去,银弹再次被无法动弹的林旸生生挡住。
枪林弹雨,白色墙面被弹痕刮得粉末四起,杜渔趁机近身按住陈蜀军将他身下的枪支踢远,摁住他的后脑勺意图爆头,方骏后肘猛击吴勇科的胸腔,侧身抓起杜渔的右臂甩向后拉扯,左腿上弓踢至她的肩部,在这一刻林旸与刘振辉同时朝方骏开枪,刘振辉扣住扳机又放了下来,暗骂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方骏于他是亦友亦兄的存在,怎么可以对他动手。
如果时间暂停就会发现陈谦在方骏放下枪的瞬间,已悄然撤出战场,他勾起唇角,笑意里都是得逞。
陈谦一个人退入房间将门上锁,慢条斯理地脱下黑色衬衣裹缠住左手,听着屋外的枪声左手大力撞上玻璃,清脆的破碎声被混战地对枪声掩盖,他抖抖衬衣上的玻璃碎片,又慢吞吞地穿在身上,长腿往前一迈就此消失在窗后。
离作坊不远处骑跨在摩托车身的男人隐在红树林下正静待着他的到来。
方骏后背中一枪,他咬紧牙齿回身瞪着林旸,臂膀弯曲以刁钻的角度向梁沉英的脖颈处射击,子弹飞快窜入人体,梁沉英松开林旸手掌捂着脖肉艰难地干咳,指节缝隙不断漫出殷红地液体。
吴勇科坐在原地,垂着眼眸头脑混乱,想看清楚自己在此时到底该站在哪一方,方骏扛起陈蜀军他没有动作,在杜渔扑向他们时,他闭了闭眼旋即将她按到在地禁锢在身下,又提枪将两发子弹射向正欲开枪的冯狄声。
冯警官应声倒下,左胸与右腿被弹壳穿透,一股痛意直袭心上,刘振辉偏头望着他,面露焦急大声吼道:“哪里受伤了?”
胸口的布料被涌出的血液沾湿,他咧开嘴笑了笑,神情有几丝轻松:“阿仁快走,我今天必定死在这里,让他们一起给我陪葬很值。”
刘振辉看着他把枪扔在地上,手心缓缓扯下两颗手榴弹握住。
这头杜渔趁吴勇科袭击的缝隙,双腿向上狠厉地击打他的后脑,吴勇科顺势搂住她翻滚,一掌焊住女人的手腕,就地开始搏斗。
杜渔无法挣脱,只得偏头张开嘴将牙关死咬他的喉哝,不管吴勇科如何打她都咬紧不放。
很快他落了下风,手上的力气逐渐软了下来,杜渔把他向前一推,抓过摔落在地的手枪对着他就是一枪。
林旸跪在梁沉英身侧,慌张地脱下上身的长袖一把缠住他的伤口,可根本不够,这种伤势十分致命,梁沉英以无回天乏术。
他猩红着眼盯着梁沉英涣散地瞳孔喃喃自语:“梁警司,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能死。
你死了我爸怎么办,我做了那么多都白做了吗。
你不能死,你不可以死。”
他此刻万分绝望,白衣上湿透的红色太过刺眼,他该如何继续下去,父母又该如何走下去,梁沉英倘若死了,承诺就此灰飞烟散,难道到头来全是一场空吗。
身体深处或许感受到他此时的绝境,竟还想再给他一击,密集地汗水忽而冒出,肌理分明的肉体轻轻颤动,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耳边的声音仿佛被按下了减速键,毒瘾在体内空前地放大数倍。
林旸怔愣半秒,突然痴笑一声,一把揪住梁沉英的发根恶狠狠地用前额撞去:“梁沉英,都是你,你他妈的把我们全家害成什么样了!”
他不停地撞着梁警司的额头,神情十分癫狂,不管不顾的狠劲带着几分同归于尽。
杜渔起身立即奔向他的身后,两手紧紧抱着他的腰间将二人扯开,她低吼道:“林旸,清醒点。”
林旸靠在她怀里,侧过脸直直望着她看了几秒又丧气地摇摇头:“别管我,你去追陈蜀军。
我清醒得很。”
杜渔还想说什么被一声枪响打断,刘振辉举枪冷冷地睨着他们,朝杜渔头上的白墙再开了一枪。
子弹焊入墙体,白色的墙灰飘飘洒洒落在她的头顶,林旸艰难地推开她,毒瘾发作已让他浑身乏力,死了就死了吧,未来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他吃力地拉起嘴角两侧的肌肉:“帮我把他引开,你去追陈蜀军,我一会儿就来。”
杜渔不疑有他,迅速点头,起身与刘振辉对枪挪动着脚步。
看起来刘振辉不像是要杀人的样子,仅仅是想把他们分开,杜渔向他微微一笑:“不杀我?”
冯狄声哑着嗓子朝他喊道:“阿仁,快杀了她,别心软,杀了她就去追陈蜀军。”
杜渔扣下扳机率先开枪,头也不回地跑出大门追击陈蜀军。
“你保重。”
刘振辉低头注视着小腿的枪伤没有坚持,他甚至没有再去看冯狄声一眼,缓缓地尾随杜渔而去。
纵观战场仅留下四位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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