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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拖出两条木板凳，原本的木漆早已经掉完，边缘圆润，松动的板凳脚用布条缠住，缠得很稳。

　　“老师，你们是来找我家小贵的，那不赶巧，他刚跟他姐出去割猪草了。”

老人眼睛似乎不是很好，她想起身倒水，但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水杯。

　　杨晓光看见了，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嘴里喊着我来帮你。

老人夸他懂事问他是哪家娃，杨晓光报了杨成的名字，老人明显认识，夸杨晓光家教好，夸杨成有福气。

　　黎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积攒许久的疑问顿时灰飞烟灭。

来之前，他想好了无数的话语，在教育苏贵方面，甚至都想好了，让家长在家里监督他好好做作业。

　　可是……这样的环境，活着都很艰难了。

　　“老人家，别忙了，我就是来问问苏贵在家的情况，问完就走了。”

黎粟起身扶着老人坐下，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无非就是苏贵在家听不听话，平时孝顺吗，会不会做作业之类的。

　　老人很关心苏贵的学习，等黎粟问完了，她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问：“老师啊，我家小贵在学校听话吗？要是不听话，你就狠狠骂他，如果要打，你打的时候能不能轻点。

我家小贵出门干活，屁股上面都是疤，我怕以后被人家笑话……”

　　黎粟越听越心酸，破天荒地竟然扯了个谎。

　　他说苏贵在学校很乖，苏贵不逃学，尊重师长，爱护同学。

　　“学校里的娃，会嫌弃我家小贵吗？这孩子性子怪，我怕没人和他玩。”

　　黎粟没说话，苏贵在学校根本没朋友。

　　“我和他玩的！”

杨晓光抢答，“苏贵人很好，会跟我一起弹珠珠。”

　　苏贵奶奶听得开心，面容慈祥，眼角皱纹越来越深。

　　黎粟简单了解了一下苏贵的情况，天色不早，他也要回去了。

　　告别老人，带着杨晓光往外走去。

　　恰巧，刚出门就遇到了苏贵和他姐。

　　苏贵的姐姐背着一大箩筐干柴，那筐柴，比她整个人都要大。

而苏贵穿着断底的拖鞋，背着比人高的猪草，小小的一个人，气喘吁吁地往家走。

　　黎粟见了，连忙跑去帮忙卸下干柴跟猪草。

　　看见是老师，苏贵吓得脸色发白，害怕黎粟将自己逃课的事情跟奶奶说了。

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敢说话，手在微微发抖。

　　“是小贵的老师？”

苏贵姐姐身形瘦小，乌黑的头发扎成马尾，汗水浸湿了额头和肩膀后背。

　　黎粟点头，说天不早了，他们家访完就该回去了。

　　“留下来吃饭，我马上就去烧火做饭，走这么远，多坐坐。”

苏贵姐姐手上的泥擦在腰间，她追着黎粟两人劝道。

　　苏贵奶奶见人走远了，推了苏贵一把，“老师要走了，还不快去送送，亏人家还夸你懂事！”

　　苏贵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他结结巴巴地嗯了一声，踩着破烂拖鞋往黎粟那个方向跑去。

　　“不用送了，你们忙一天了，赶快回去做饭吃，我还得回去交资料。”

黎粟耐心劝道。

　　苏贵跑近了，脏兮兮的小脸，惶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粟，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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